两人缓步走入巫域,脚下的泥土踩上去软乎乎的,像是踩着腐肉,偶尔还能听到泥土下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是藏在其中的蛊虫,正循着活人的气息蠢蠢欲动。
行至半途,前方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歌声,歌声娇柔婉转,却带着摄人心魄的魔力,传入耳中便让人头晕目眩,丹田处的灵力也开始躁动不安。
澜青只觉眼前一花,仿佛看到了铁血关的城墙,看到了将士们在城头上欢呼,看到符浸站在城垛口,朝他温柔地笑,可那笑容转瞬即逝,化作了黑鳞巨蛟的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小心,是巫族的摄魂歌!”
符浸立刻抬手捂住澜青的耳朵,金色龙力直灌澜青的识海,将那诡异的歌声驱散。
澜青猛地回过神,额角渗出一层冷汗,看向符浸的眼中满是后怕,若不是符浸及时提醒,他恐怕早已被摄魂歌勾走了神魂,成为巫域中孤魂野鬼的一员。
符浸的眼底闪过一丝冷冽,抬手朝着歌声传来的方向挥出一道龙力,金色的灵光划破浓绿的瘴气,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歌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古木后窜出,皆是巫族的巫卫,他们身着黑色巫袍,脸上画着诡异的血色符文,手中握着淬了瘴气的骨刃,朝着两人扑来,骨刃划过空气,带着滋滋的声响,所及之处,连空间都似被腐蚀出细微的裂痕。
“你守在我身后,莫要动手。”
符浸低声道,话音未落,周身的龙力便暴涨开来,金色的龙影在他身后盘旋,龙吟之声响彻巫域,震得周围的古木瑟瑟发抖,枝叶上的瘴气也被震散了几分。
他抬手一挥,数道金色龙气化作利刃,朝着巫卫飞去,巫卫们的骨刃与龙气相撞,瞬间便被震得粉碎。
龙气穿透他们的身体,在他们身上留下烧焦的痕迹,巫卫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一滩滩黑水,融入了黝黑的泥土中。
可巫域的巫卫似是无穷无尽,一波倒下,又有一波从四面八方窜出,他们不求击杀两人,只求拖延时间。
眼中带着狂热的执念,仿佛被下了死咒一般,哪怕粉身碎骨也不肯后退。
澜青看着符浸的脸色愈发苍白,脖颈处的黑纹在不断蔓延,甚至连脸颊上都出现了淡淡的黑痕。
心中焦急,不顾符浸的叮嘱,抬手凝聚起淡粉色的蛇力,青鳞短剑出鞘,剑光如练,朝着身侧的巫卫刺去。
蛇力温润,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短剑刺透巫卫的巫袍,直入丹田,巫卫的身体瞬间便被蛇力冻结,化作了一尊冰雕,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澜青的游龙步施展到了极致,身形灵活,在巫卫中穿梭,青鳞短剑所及之处,皆是巫卫的惨叫声,淡粉色的蛇光与金色的龙光交织在一起,在浓绿的巫域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光带。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名巫卫倒在地上,化作黑水,周围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古木的沙沙声和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澜青立刻跑到符浸身边,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身体,指尖抚上他脸颊的黑纹,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哥哥,你怎么样?黑纹又扩散了。”
“无妨,只是神魂被瘴气稍稍侵扰,歇片刻便好。”
符浸抬手揉了揉澜青的发顶,眼底带着一丝无奈,却又透着宠溺。
“都说了让你守在我身后,偏不听话,若是伤了分毫,我该如何是好?”
“我不能看着你一个人硬撑。”
澜青低头,指尖紧紧攥着符浸的衣袖。
“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需要你护着的小蛇妖了,我能帮你,能和你一起守铁血关,一起闯巫域。”
符浸看着他清澈又坚定的眼眸,心中一暖,抬手将他揽入怀中,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金色的龙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抚平他紊乱的气息。
“好,以后便一起,再也不分开。”
澜青靠在符浸的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龙檀香气,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只觉得只要有符浸在,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
两人在原地歇了片刻,符浸服下一颗凝神丹,压制住神魂的剧痛,黑纹稍稍淡了些,两人便继续朝着巫域深处走去,清瘴莲长在巫域的核心——
瘴心湖,那里是巫族大祭司的居所,也是巫域瘴气最浓郁的地方,更是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两人自投罗网。
越往巫域深处走,瘴气便愈发浓郁,空气中的甜腻腥气也愈发刺鼻,连符浸的龙力光盾都开始微微晃动,表面被瘴气腐蚀出细微的斑点。
澜青将自己的蛇力尽数渡给符浸,与龙力交织在一起,加固光盾,两人的脚步愈发缓慢,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灵力。
沿途的古木愈发高大,枝干交错,将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天地间一片昏暗,只有偶尔闪过的血色磷火,在前方引路,那是巫族的引魂火,专门引着生人走向死亡。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湖泊,湖水是诡异的墨黑色,表面冒着丝丝瘴气。
湖面上漂浮着一片片红色的莲花,莲花的花瓣红得似血,花蕊却是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瘴气,那便是清瘴莲。
可这清瘴莲被巫族用邪术炼化,自身也带着极强的蚀魂瘴气,若是直接采摘,瞬间便会被瘴气侵入神魂,化作枯骨。
瘴心湖的周围,站着数十名巫族修士,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暗红色巫袍的老者,老者的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睛却是诡异的血红色,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巫杖,正是巫族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