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攥着他的衣摆,声音软乎乎的:“嗯,哥哥,我好期待。”
“我也是,”符浸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指尖揉了揉他的发顶,“期待了好久,终于,要娶你为妻了。”
“青儿,”符浸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像刻在桃木上的诺言,“明日起,你便是我符浸的妻,龙族的主母,我会守着你,护着你,守着这东海,守着我们的桃花院,岁岁相依,永不分离,此生不渝,来世不弃。”
澜青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话,心头暖暖的,像被温泉的水汽裹着,他抬头,看着符浸的眉眼,眼底盛着满满的幸福,还有淡淡的湿意,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淡淡的哽咽,却无比坚定:“哥哥,我愿意,此生此世,生生世世,都跟着哥哥,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符浸低头,吻上他的唇,这个吻,温柔而深沉,带着满心的欢喜,带着彼此的深情,带着一生的诺言,吻落了窗外的星光,吻落了院中的桃花,吻进了彼此的骨血里。
小日常(四)结婚
大婚当日,天尚未透亮,东海尽头已泛起一层淡淡的蟹壳青。墨蓝色的天幕被晨曦轻轻撕开一道缝隙,微光自水天相接处漫开,将翻涌的海浪染成一片温柔的碎金。
容婆婆天未亮便起身,亲自带着几名手巧的侍女,在澜青的寝殿内忙碌。殿内熏着安神宁心的桃花香,烛火明明灭灭,映得满室暖意融融。
澜青早已醒来,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深眠。
榻边鲛绡纱帐轻轻垂落,隔绝了外面的微凉晨风。他静静坐在梳妆台前,身上仍是一身月白寝衣,墨色长发如流水般披散肩头,衬得一张脸愈发素净莹白,眉眼清浅如画。铜镜里映出他微微怔忪的模样,长睫轻垂,眼底藏着几分期待,又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那情绪像温泉池底悄然升起的气泡,咕嘟咕嘟,轻轻撞在心口,扰得他心湖微漾,久久不能平静。
直到容婆婆温厚的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那带着温度的触感,才将他飘远的神思轻轻拉回。
“公子,时辰到了,该梳妆更衣了。”容婆婆的声音带着藏不住的笑意,温和又沉稳,像定海神针一般,瞬间抚平了澜青心头几分慌乱。
澜青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
侍女们鱼贯而入,手中捧着热水、香膏、锦帕、妆盒,还有那件叠放得整整齐齐、光华内敛的大红婚服。
净面、熏香、润肤,一道道程序在容婆婆的低声指引下井然有序地进行。
天色一分一分亮起来,桃林的轮廓在晨雾中渐渐清晰,他的心也随着那渐亮的天光,一点点提起,一点点发烫。
待到穿上婚服那一刻,澜青才真切有了“今日不同往日”的实感。
这身婚服正红的颜色并非刺目张扬的艳,而是沉淀了深海岁月与龙族底蕴的醇厚朱红,上面用金线与暗银线细细绣出百龙百桃纹样。
龙纹威严不凶,桃枝温柔缠绵,行动间流光暗转,华贵庄重之中,又因那缠缠绕绕的花枝,透出入骨柔情。
腰身被玉带细细束起,更显出身姿清挺,肩窄腰细,不盈一握。
最后是梳发戴冠。
容婆婆亲自执起那柄符浸亲手雕刻的桃木梳,纹理温润,带着淡淡的桃木清香。她一下一下,轻柔梳理着澜青的长发,口中低低念诵,是龙族流传千年、祝福新人的古老歌谣。
调子舒缓悠长,伴着梳齿划过发丝的轻响,温柔得能揉进人心底。澜青轻轻闭上眼,感受着发丝被妥帖善待,心头那点莫名的紧张,竟奇异地被一点点梳顺、抚平。
珠冠甫一戴正,澜青缓缓睁开眼。
铜镜里的人影,让他微微屏息。
眉目依旧是他,可那一身盛装,却像是点亮了他骨子里所有的光华。眼角眉梢被红妆衬得昳丽动人,珠冠上的流苏轻轻晃动,映得他眼波如水,整个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容婆婆看着镜中人,眼眶微微发热,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好,真好。公子这般模样,族长见了,怕是连路都要走不稳了。”
澜青脸颊一热,飞快垂下眼帘。
与此同时,从龙族大殿至桃花院的路上,早已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大红绸带一路铺地,从巍峨殿门一直延伸到桃花院外,绵延数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每隔十步,便有一株以法术催开的桃花树,枝头缀满粉白花朵,系着红粉绸带与精巧的同心结,风一吹,花影摇曳,结穗轻晃,满眼都是喜气。
龙族子弟们皆换上节日盛装,男子一身锦袍,女子裙裾翩跹,手持桃枝或象征吉祥的玉如意,沿路肃立,翘首以盼,人人脸上都带着真诚的欢喜与祝福。
族长符浸的寝宫内,气氛同样庄重而热烈。
几位德高望重的叔伯长辈正亲自为他整理冠戴,神情肃穆,动作细致。符浸身着玄红二色婚服,以玄蚕丝混织金线而成,质地坚韧,光泽内敛,上绣威严盘龙,龙身却温柔缠绕桃枝,刚柔相济,正是他与澜青情意的写照。
腰间玉带嵌着龙族传承的上古灵石,光华内敛;头顶紫金冠冕端正威严,衬得他眉目愈发深邃俊朗。平日里他总是收敛一身龙族威仪,温和待人,可今日大婚在即,那属于一族之长的气度与风华,自然而然尽数彰显。
他站得笔直,任由长辈们摆弄,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却沉静地越过众人,遥遥望向桃花院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宫阙与桃林,一眼看到那个让他牵挂了无数日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