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轻轻靠在符浸肩上,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日子,莫过于此。
没有惊心动魄的纷争,没有生离死别的痛苦,没有颠沛流离的漂泊,只有这样平淡的时光,这样温暖的陪伴。秋天的风是凉的,可身边人的怀抱是暖的;枝头的落叶是萧瑟的,可心底的欢喜是满满的。
“哥哥。”他轻声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嗯?”符浸轻轻应着,抬手揽住他的肩,把他护得更紧。
“你说,我们老了以后,还会这样吗?”澜青抬头看着漫天星辰,轻声问,“还会一起坐在院子里看落叶,一起吃容婆婆烤的红薯,一起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吗?”
符浸沉默了片刻,握着他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坚定而有力。
“会。”他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没有半分迟疑,“不止是秋天,不止是吃红薯,是春看桃花,夏听蝉鸣,秋赏落叶,冬沐暖阳,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我都会陪着你,一直都会。”
澜青笑了,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热,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是悲伤,是太过幸福的动容。
夜色渐深,月亮悄悄爬上枝头,又大又圆,挂在墨蓝色的夜空里,把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秋夜的月光格外清冷,洒在落叶上,洒在残荷上,洒在两人相依的身影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银白。
容婆婆收拾好火堆,见两人相依相伴,便笑着回屋休息,不打扰二人的时光。小小的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一点余烬,还泛着微微的红光,留着最后一丝暖意。
澜青靠在符浸肩上,舍不得起身,舍不得回屋。
“冷不冷?”符浸感受到他微微的轻颤,轻声询问,指尖凝聚起一丝温热的龙气,裹住他的身体。
“不冷。”澜青轻轻摇头,声音软糯满足,“有哥哥在,一点都不冷。”
符浸轻轻笑了一声,把他揽得更紧了些。
远处的海浪声依旧缓慢,秋虫的鸣叫依旧轻柔,月光温柔,晚风清浅,所有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岁月静好。
澜青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符浸的温度,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心底默默想着。
这样的日子,他要和身边这个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第二日清晨,澜青醒来的时候,耳边不再是风声叶落,而是淅淅沥沥的雨声。
窗外飘着绵绵秋雨,细细的,密密的,像一根根银线,落在竹叶上,落在残荷上,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天地间最温柔的低语。天色灰蒙蒙的,带着秋日独有的清冷潮湿,却又格外安静。
他侧过头,发现符浸已经醒了,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醒了?”符浸轻声问。
“嗯。”澜青轻轻点头,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幕上,轻声说,“下雨了,是秋雨。”
“嗯,秋雨寒凉。”符浸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今日别出门了,就在屋里待着,我陪着你。”
澜青笑了,眼底盛满了欢喜:“好。”
两个人又在床上依偎了一会儿,才起身前往前院用膳。
今日的早膳,比往日更添了几分暖意。容婆婆特意熬了一锅姜汤,用秘境里的灵姜慢火熬成,驱寒暖身,汤色金黄,香气浓郁。“秋雨凉,钻骨头,公子和族长都喝点姜汤,驱驱寒,别着凉了。”容婆婆笑眯眯地给两人各盛了一碗。
澜青接过姜汤,轻轻喝了一口,辣辣的,暖暖的,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浑身都舒展开来,驱散了所有秋雨带来的寒凉。
饭后,符浸果真没有去议事殿。他推了所有不重要的族务,只说今日要陪澜青,便安安心心留在了院里。
两人坐在窗边铺着绒毯的软榻上,一起看雨。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一些,沙沙的轻响变成了哗哗的声响,雨水顺着屋檐流淌下来,连成一道小小的雨帘,落在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翠竹被雨水打湿,叶片垂落,绿得愈发深沉,像浸在水里的翡翠;池塘里的水涨了些许,残荷在雨里轻轻摇曳,水珠滚落,漾开一圈圈涟漪。
澜青靠在符浸怀里,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蜜茶,杯壁的暖意透过指尖传过来,温暖又安心。
“哥哥。”他忽然轻声开口。
“嗯?”符浸低头,在他发顶轻轻吻了一下。
“以前在桃花院的时候,每到下雨天,我就一个人坐在窗前看雨。”澜青望着窗外的雨幕,轻声回忆着,“那时候觉得,下雨天特别长,特别安静,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也特别孤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符浸没有说话,只是把他揽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体温,裹住他所有的过往孤单。
“现在不一样了。”澜青回头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悲伤,“现在下雨天,有你陪着我,就不觉得日子长了,也不觉得孤单了,反而觉得,下雨天也很温柔。”
符浸低头,在他的额头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声音郑重而坚定:“以后每一个春天,每一个秋天,每一个晴天,每一个下雨天,我都陪着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
澜青笑了,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却用力点头,把脸埋进他的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坐着,看了一上午的雨。
雨声哗哗,隔绝了世间所有的喧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安静,安心,安稳。
中午的时候,雨渐渐小了,变成了细细的雨丝,飘飘洒洒,温柔至极。容婆婆把午膳端到屋里,几道热气腾腾的灵蔬,一碗鲜美的菌汤,还有一碟新做的桂花糕,香甜软糯,满室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