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不安尚未消散,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响。
尤肃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眉头紧锁,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目光扫过院中,见只有澜青一人,脚步一顿,急声问道:“符浸呢?”
“哥哥一早就出门了,走时没说去了何处。”
小蛇连忙起身,瞧着尤肃这副模样,心头的不安更甚,“尤大哥,出了什么事?”
尤肃走到石桌旁,抬手撑着桌面,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
“那三家素来不服管教的旁支,今日竟联名递了折子,直言此前定下的族中章程不公,硬是要求重议。”
“什么?”
澜青心头猛地“咯噔”一下,瞳孔微缩,满脸不敢置信。
“他们……他们竟敢公然反抗哥哥的决定?”
符浸此番定下的章程,虽是为了整顿族中风气,约束旁支势力,可处处都留了余地,从未赶尽杀绝。
小蛇实在想不通,这三家旁支怎会有这般胆子,敢跳出来发难。
“何止是敢。”
尤肃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怒意。
“他们不仅递了折子,还暗中四处煽动其他旁支,四处散播谣言,说符浸独断专行,借着整顿族务的名头打压同族,苛待旁支。”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已有十几家旁支被说动,联名附议,硬是要求族中立刻召开长老会,重新审议所有章程。”
一字一句,听得小蛇心惊肉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指尖泛白。
“那哥哥他……他知道这事吗?他会不会有危险?”
“他一早便察觉了端倪,去见大长老了。”
尤肃揉着眉心,语气里满是烦躁。
“这些老家伙,一个个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目光短浅,只知护着旁支,全然不顾全族安危,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两人正说着,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
小蛇抬眼望去,只见符浸推门而入,依旧是那身玄衣,衣摆上沾了些许晨露,却半点未乱他的气度,神色平静得很,眉眼间无波无澜,让人瞧不出半分喜怒。
尤肃见状,连忙迎了上去,压低声音问道。
“如何?大长老那边是什么说法?”
符浸颔首示意,走到石凳旁坐下,侍从早已闻声端来热茶,白瓷茶盏盛着清茗,热气氤氲。
他抬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入喉,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
“大长老的意思,是先按捺住性子安抚,看看他们这伙人,到底想要什么。”
“安抚?”
尤肃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甘。
“这岂不是向他们示弱?若是今日退了一步,来日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更不把你放在眼里。”
“不是示弱。”
符浸放下茶盏,茶盏与石桌相触,发出一声轻响,却让院中瞬间静了几分,他的目光冷冽,像是淬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