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浸看着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几十年的师徒情分,终究在他背叛的那一刻,烟消云散。
他抬手一挥,一道金色灵力便将寒影困住,沉声道。
“铁血关的规矩,背叛者,以死谢罪。今日我不杀你,将你关入天牢,让你看着铁血关如何在风雨中屹立,让你用余生忏悔你的过错。”
说完,符浸便不再看寒影,扶着澜青,转身看向城墙下的将士们。此时的风雪已经渐渐停歇,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铁血关的城墙上,洒在满地的积雪和血迹上,也洒在每一个浴血奋战的将士身上。
妖族已退,内奸被擒,铁血关,终究守住了。
将士们看到符浸,纷纷单膝跪地,高声道:“恭迎族长!”
符浸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声音虽沙哑,却依旧带着力量。
“起来吧。今日铁血关虽守住了,可北境的危机并未解除,妖族不会善罢甘休,南疆巫族也虎视眈眈。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要重修布防,医治伤员,厚葬牺牲的将士,让铁血关,变得更加坚固。”
“谨遵族长号令!”
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在北境的天地间久久回荡。
澜青扶着符浸,看着眼前的一切,看着沐浴在晨光中的铁血关,看着那些满身伤痕却依旧目光坚定的将士,眼底满是动容。他知道,这场雪夜的鏖战,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从今往后,他会陪着符浸,一起守着这铁血关,守着这北境的万里河山,守着这一方生民的安宁。
他的为千诀第三重,在血与火中破境,而他的道,也将在这铁血关中,一步步走下去,直至巅峰。
符浸低头看向身边的澜青,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热,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金色的龙影与淡青色的蛇影在他们周身轻轻盘旋,宛若一对守护北境的神祇,在晨光中,静待着新的黎明。
后来
澜青扶着他缓步走下城墙,指尖始终紧扣着符浸的手腕,将自身温润的蛇妖灵力源源不断渡过去,他的灵力本就可以用于疗伤。其实对于符浸来说,小蛇的灵力对他的帮助确实很大。
他肩膀上的爪痕早已结了血痂,被动作扯裂后渗出血珠,晕染了青衫,可他浑然不觉,目光只锁在符浸苍白的脸上,生怕他下一秒便会倒下。
路过清理战场的将士时,所有人都躬身行礼,甲胄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关隘里格外清晰,目光里的崇敬与心疼交织——
谁都看见族长青丝变白发,以燃魂龙焰硬撼黑鳞巨蛟,那是以龙族本源换北境的安稳。
“族长,澜青小兄弟,老军医已在议事堂备了凝神汤药。”
副将凌苍快步迎上来,他的左臂被妖力震碎了骨,简单用夹板固定着,身上的鳞甲碎了大半,却依旧身姿挺拔。
他扫了眼符浸脖颈的黑纹,眉头紧拧。
“方才清点伤亡,龙族将士折损三百二十七人,轻伤者逾千,关内十七处布防哨塔被毁,北城门的结界基石也被黑鳞巨蛟的妖力震裂了。”
符浸微微颔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伤亡将士按族规厚葬,遗属由族中供养,布防即刻重修,结界基石让炼器坊连夜熔铸龙纹铁补筑。”
他顿了顿,看向凌苍,“那几名内奸,审出什么了?”
“皆是二长老符坤的亲随,供出符坤早在十年前便与南疆巫族私通,寒影的蚀魂瘴,便是巫族大祭司所赠,铁血关的布防图,也是符坤偷偷摹画给寒影的。”
凌苍的声音里满是愤慨。
“寒影这些年藏在关外的妖谷,也是符坤暗中供给的灵力丹药,族中竟出了这等吃里扒外的东西!”
符浸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墨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寒波。
符坤是他的族叔,自他继任族长以来,便一直对这位置虎视眈眈,屡次在族中散布他渡劫失败、修为大损的流言,他念及血亲,一再忍让,竟养虎为患,害了数百龙族儿郎的性命。
“将符坤押到宗祠,今日便在列祖列宗面前,审清此事。”
符浸的话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铁血关的规矩,容不得半点背叛。”
宗祠坐落在铁血关的中心,雕梁画栋皆刻着盘旋的龙纹,殿内立着数十座檀木牌位,皆是历代守护北境的龙族族长,香烛缭绕,檀香混着淡淡的血腥味,庄严肃穆中透着一丝悲戚。
符坤被两名士兵押着走进宗祠时,还在挣扎怒骂,锦袍散乱,发髻歪斜,往日里的倨傲荡然无存,见了符浸,眼中竟迸出怨毒的火光。
“符浸,你凭什么押我?我是龙族二长老,你不过是个渡劫失败的废人!若不是你占着族长之位,铁血关何至于被妖族围攻?”
符浸走到牌位前,缓缓躬身行礼,发丝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背对着符坤,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身为龙族长老,不思护族,反倒勾结巫族妖族,泄露布防,害死三百二十七名龙族儿郎,你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护族?”符坤狂笑起来,笑声扭曲又刺耳。
“这苦寒的北境,守着有何意义?巫族许我永生之术,妖族封我北境之王,总比跟着你守一辈子冰冷的城墙,最后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强!”
“永生?不过是巫族的骗局。”
符浸缓缓转身,金色的龙力在掌心凝聚,淡金色的灵光映着他苍老的脸庞,却依旧带着慑人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