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关屹立北境数千年,历经无数战火,从未被破。这里有我们,有凌苍将军,有铁血关万千将士,有龙族与蛇族的守护,无论妖族来多少,我们都能守住。”
他的语气沉稳有力,像定海神针,瞬间抚平了澜青心中的不安。
澜青看着他坚定的眉眼,想起他镇守北境的模样,想起他为守护家园、守护自己所做的一切,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坚定的信任。
“我相信哥哥,无论何时,我都会与哥哥并肩作战,守好铁血关,守好我们的家。”
“好,我们并肩作战。”符浸笑了,眼底满是欣慰,落下一子。
“不过眼下,你还是先赢了这盘棋再说。”
澜青低头看向棋盘,才发现自己的棋子已被符浸团团围住,再无退路,忍不住失笑。
“哥哥又让着我,明明可以早赢,非要等到现在。”
“陪你下棋,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开心。”符浸收拾着棋子,语气温柔。
“时辰不早了,雪越下越大,该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巡查防务,不可熬夜。”
两人各自洗漱更衣,澜青躺在自己的床榻上,却毫无睡意。
暖阁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雪花飘落的声响,隔壁房间传来符浸细微的翻书声,想来他还在查看军务古籍,未曾安睡。
忽然,隔壁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咳,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澜青耳中。
他心中一紧,瞬间起身,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快步冲了过去,推开房门。
只见符浸坐在床榻边,一手紧紧按着胸口,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金色眼眸因疼痛而微微眯起,周身龙力紊乱,气息也变得滞涩——是本源之伤发作了。
“哥哥!”澜青快步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带着颤抖与心疼。
“是不是本源又疼了?是不是今日加固结界、练剑太过劳累,引动了旧伤?”
符浸想开口安慰,却因疼痛难忍,只能勉强点头。澜青不敢耽搁,连忙扶他躺下,掌心贴在他心口,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小心翼翼地梳理他紊乱的龙力,安抚受损的本源。
这伤是南疆一战留下的根源,本源受损,每逢劳累、阴寒或情绪波动,便会发作,疼痛深入骨髓。
医官说,此伤无根治之法,只能靠常年温养、静心休养,少则年,多则十年八年,方能慢慢痊愈。
可符浸身为龙族族长,铁血关的守护者,军务繁忙,责任重大,从未有过真正静心休养的时日,旧伤便反反复复,从未彻底好转。
澜青一边渡入蛇力,一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疼得眼眶发红,泪水忍不住滑落,滴在符浸的手背上。
这个总是护着他、宠着他,为他撑起一片天的人,自己却默默承受着如此剧烈的疼痛,从不抱怨,从不言说,把所有的苦与痛都藏在心底。
“没事了……别担心……”半晌,符浸终于缓过劲来,疼痛渐渐平息,他虚弱地抬手,握住澜青的手,指尖冰凉,语气温柔却带着歉意。
“让你受惊了,是我不好,没控制好本源。”
“怎么能不担心!”澜青哽咽着,语气带着几分固执与心疼。
“哥哥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疼了不说,累了不歇,明明伤得这么重,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你知不知道,我看着有多心疼?”
符浸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滑落的泪水,心中一软,用尽力气,抬手拭去他的泪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
“乖,我是族长,是你的哥哥,不能让你们担心。这点疼,我能忍,习惯了……”
“不许习惯!”澜青打断他,语气坚定,泪水流得更凶。
“以后疼了一定要告诉我,累了一定要休息,不许再瞒着我,不许再自己硬扛。你的伤,你的痛,我要一起承担,我们是并肩相守的人,不是吗?”
符浸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他满脸的泪水,心中满是动容,缓缓点头,语气郑重。
“好,依你。以后疼了、累了,都告诉你,不再瞒着你,我们一起承担。”
澜青这才稍稍安心,继续小心翼翼地渡入灵力,替他温养本源,直到符浸的呼吸完全平稳,脸色恢复红润,周身龙力归于平静,才松了口气。
“今晚我睡在这里,陪着哥哥。”澜青脱鞋上床,在符浸身边轻轻躺下,小心翼翼地依偎在他怀里。
“万一旧伤再发作,我能第一时间知道,能立刻替你梳理灵力,不会让你独自承受疼痛。”
符浸想说不必,可对上澜青坚定又心疼的眼神,终究没有拒绝,只是轻轻将人往怀里揽了揽,用自己尚存的暖意,裹住他微凉的身子。
“好,睡吧,有你在,我很安心。”
澜青靠在熟悉的怀抱里,闻着淡淡的龙檀香,感受着符浸平稳的心跳,心中的不安与心疼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与温暖。
他往符浸怀里蹭了蹭,像找到归宿的幼兽,很快便有了睡意。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符浸在耳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得像晚风:“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陪我守着铁血关,守着我们的家。有你,真好。”
澜青含糊地应了一声,紧紧抱住他的腰,沉沉睡去。
续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铁血关的城郭之上,北境的寒风卷着碎雪,刮过城墙的青砖,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这座镇守着碧灵宗与妖族边界的雄关,自符浸本源动荡后便一直笼罩在紧绷的氛围里,城防士卒日夜轮岗,箭楼之上的破妖弩始终张弦待发,连空气里都弥漫着龙涎香与铁甲冷锈交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