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是符浸处理完族务来找他,便扬声笑道:“哥哥,我找到沉渊宫的记载了!”
可探头一看,来人却是身着银甲的凌苍。凌苍素来沉稳果决,是符浸最信任的副将之一,此刻他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凝重与纠结,神色古怪,欲言又止。
澜青合上古籍,快步走下楼,眼底的欣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警惕与不安。
“凌将军?你怎么来了?是铁血关出了变故,还是妖族有了新的动静?”
凌苍走到澜青面前,左右环顾一圈,确认藏书阁内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与不忍
“澜青兄弟,不是铁血关的事,也不是妖族的事,是……是族长。你可知,族长近日本源旧疾反复,时常咳血,已有五六日了?”
澜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指尖攥紧的古籍险些滑落,声音控制不住地发紧、发颤,往日的古灵精怪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震惊与恐慌。
“你说什么?咳血?什么时候的事?哥哥从未告诉过我,医官明明说,他的本源伤势在慢慢好转!”
“族长不让我们告诉你,怕你担心,更怕你分心寻找沉渊宫的线索,所有咳血的症状,都瞒着你,只让医官私下诊治,连汤药都是独自服用。”
凌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奈。
“可我看着族长日渐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强撑着处理族务、与碧灵宗使者谈判,明明咳血难忍,却依旧冷静如常,实在不忍心再瞒下去。”
“澜青兄弟,你是族长最在意的人,这件事,你该知道,也只有你,能劝族长好好静养,莫要再强撑。”
“他现在在哪里?”
澜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心口像被利刃狠狠刺穿,疼得无法呼吸。他不敢相信,符浸明明咳血不止,却还要在他面前装作无事,还要温柔地安抚他的噩梦,还要冷静地规划未来,独自扛下所有痛苦。
“方才族务处理到一半,族长便说要去后山冰洞闭关半日,说是要以冰寒之力压制体内躁动的本源火气。”
凌苍的话音刚落,澜青便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外跑,青石楼梯被他踩得发出急促的声响,裙摆翻飞,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四溅,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符浸,确认他的安危,再也不让他独自承受痛苦。
后山冰洞位于铁血关北侧的雪山深处,是符浸平日闭关修炼、压制本源伤势的地方,洞内千年寒冰不化,寒气刺骨,却能以冰寒之力暂时安抚龙族体内躁动的本源火气。
澜青一路狂奔,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可他全然不顾,脑海里反复浮现出符浸冷静强大的模样,与梦中他金光黯淡的场景交织,让他心慌意乱。
不过一刻钟,他便冲到了冰洞口,洞门由千年玄冰打造,紧闭着,门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刺骨的寒气从门缝中溢出,让周围的空气都凝结成霜。
澜青抬手想推,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下。他怕推开门,看到符浸虚弱不堪的模样,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让素来冷静的符浸更加担心。犹豫片刻,他还是轻轻叩了叩冰门,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哥哥?是我,澜青。”
洞内沉默了片刻,才传来符浸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弱,却依旧刻意维持着沉稳,试图掩饰:“澜青?我没事,只是闭关调息,你先回去,等我出关了,便去找你。”
那一丝藏不住的虚弱,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澜青的心里。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不管不顾地用力推开冰门。冰门被推开的瞬间,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他浑身一僵,却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疼痛。
冰洞内空旷而寒冷,四周的冰壁泛着幽蓝的光,冰棱倒挂,寒气氤氲。中央的冰台之上,符浸正盘膝而坐,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金色的龙力光晕,却稀薄得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他脸色苍白如纸,唇色泛青,额间布满冷汗,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见澜青闯进来,符浸皱了皱眉,想开口让他先出去,不要沾染寒气,却猛地一阵剧烈的咳嗽,压抑不住的腥甜涌上喉咙,一口鲜红的血从嘴角溢出,溅在洁白的冰面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触目惊心,刺得澜青眼睛生疼。
“哥哥!”澜青疯了一般冲过去,伸手稳稳扶住符浸摇摇欲坠的身体,掌心立刻贴上他的后背,将自身温润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渡入符浸体内,试图安抚他躁动的本源。
小蛇的灵力温润柔和,恰好能缓解龙本源的燥痛,澜青的声音里满是急痛与心疼,带着一丝哭腔。
“怎么会这样?医官明明说伤势在好转,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为什么要独自承受这一切?”
符浸咳了好一阵,才渐渐止住,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冷静,靠在澜青的怀里,声音低沉。
“只是旧伤反复,本源淤积的瘀血罢了,无妨,排出来就好了,不必大惊小怪。”
他素来冷静强大,即便身处病痛,也不愿显露半分脆弱,更不想让澜青为他担忧。
“都咳血了,还说无妨?哥哥,你到底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澜青又急又气,眼圈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它落下。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你咳血的样子,有多害怕?我怕你出事,怕我失去你,怕我们说好的约定,永远都实现不了。”
符浸看着他又气又心疼、泪水盈眶的模样,心中一片柔软,也充满了愧疚。他抬手,轻轻抚去澜青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声音虽虚弱,却依旧沉稳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