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见他这般细致,忍不住笑着说。
“哎呀,你这般用心,族长的伤定然好得快。”
澜青只是抿唇点头,目光始终不离药罐与药膳锅,半点不敢松懈。
药煎好后,澜青端着药碗回到床边,碗里的药汁漆黑,散发着浓郁的苦涩药香。
他坐在床沿,拿起玉勺,舀起一勺药汁,先凑到自己唇边试了温度,确认不烫口,才小心翼翼地喂到符浸嘴边。
符浸其实抬手便能自己喝,可看着澜青眼底的专注与小心翼翼,那眼神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化作温柔的网将他包裹,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忽然被轻轻触动,便由着他照顾,一口一口地喝下苦涩的药汁。
以往喝药,他只觉药味难咽,可今日,那苦涩的药香里,竟莫名混进了一丝清甜,那清甜来自澜青指尖的温度,来自他眼底的温柔,让这难喝的药汁,也变得不再难以忍受。
喂完药,澜青又端来温水,让符浸漱口,清理干净药碗,才重新坐在床边,轻声道。
“哥哥睡会儿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哪里都不去,你醒了就能看到我。”
“你陪我一起躺会儿。”符浸往床榻内侧挪了挪,腾出一块柔软的位置,拍了拍身边的被褥,动作自然又亲昵,连他自己都未察觉,这份亲昵早已超出了寻常兄长与同伴的界限。
澜青没有拒绝,脸颊微微泛红,轻轻脱了外袍,小心翼翼地躺下,刻意避开符浸的伤处,与他并肩躺着,手依旧紧紧握着,彼此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暖阁里的暖意裹着两人的气息,安静而安心。
暖阁的窗棂半开,冬日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格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符浸侧过头,看着身边的澜青,少年的侧脸精致柔和,睫毛纤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轻浅,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澜青的眉眼上,从弯弯的眉峰,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抿起的唇瓣,心中忽然泛起一阵陌生的悸动,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他活了近千年,身为龙族族长,肩负着龙族存亡与北境安危的重任,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尔虞我诈,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将所有重担扛在自己肩上。
他对澜青,最初是觉得可爱,后来是欣赏,欣赏他的坚韧、聪慧与勇敢,哪怕面对妖族强敌,也从未退缩。
再后来,是依赖,依赖他的陪伴,依赖他的照顾,依赖他眼底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关切。
可直到此刻,看着身边安然躺着的少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他才猛然惊觉,这份情感,早已超越了怜惜、欣赏与依赖,变成了更深沉、更隐秘的情愫——他好像,喜欢上了这个陪在他身边的少年。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占据了他的整个心神。
他想起澜青为他挡下妖族攻击时的决绝,想起他在冰洞外焦急呼喊时的模样,想起他喂自己喝药时的小心翼翼,想起他絮絮叨叨叮嘱时的认真。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每一个细节,都让他心中的悸动愈发浓烈。
他曾以为,自己的一生,只会与龙族责任、北境安宁相伴,从未想过,会有这样一个人,闯入他的生命,让他冰冷的道心泛起波澜,让他千年孤寂的岁月,有了温暖的色彩。
他不敢声张,只能将这份突如其来的情愫悄悄藏在心底,指尖轻轻收紧,将澜青的手握得更紧,生怕一松手,眼前的温暖便会消散。
澜青似乎察觉到他的动作,微微侧过头,睁开眼,看着他,眼底带着一丝疑惑:“哥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符浸连忙收敛心神,压下心中的悸动,轻轻摇头,语气尽量平和,却难掩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事,只是觉得,有你在身边,很好。”
澜青闻言,脸颊瞬间红了,从脸颊红到耳根,连脖颈都泛起淡淡的粉色,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轻轻“嗯”了一声,将头微微靠向符浸的肩头,声音又轻又软。
“我也是,有哥哥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少年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带着淡淡的海棠花香,那是澜青常用的熏香,符浸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周身的龙力都微微躁动,却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符浸果然听话静养,严格按照医官的嘱咐,不再动用半分龙力,每日除了闭目调息、滋养本源,便是与澜青闲话家常。
听他讲军中的趣事,听他规划未来的小院,说要在小院里种满海棠花,养一只橘猫,再挖一个小池塘,养几尾锦鲤。
符浸静静听着,偶尔附和几句,目光始终落在澜青身上,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的欢喜便多一分,那份隐秘的情愫,也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愈发深沉。
他的气色一日好过一日,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咳血的症状也越来越轻,胸口的闷痛也缓解了许多。医官每日前来诊脉,都说本源恢复得极好,瘀血排净大半,再静养几日,便能下床走动。
澜青则将铁血关的事对接过来,从城防部署、粮草清点,到斥候调度、与碧灵宗使团对接,每一件事都处理得井井有条。
他虽年少,却聪慧过人,又有凌苍将军从旁协助,将铁血关的军务打理得妥妥当当,关城上下运转如常,秩序井然。
碧灵宗答应援助的粮草军械,按照盟约约定,在十日内尽数运抵铁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