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自然地伸手握住澜青微凉的手,将其拢在掌心。东海夜晚微凉,澜青体质偏寒,即便在屋内,指尖也总是带着一丝凉意,而符浸体温偏暖,恰好能为他暖手。
这动作早已成了习惯,从初见时的小心翼翼,到大婚之后的自然而然,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澜青温顺地靠在他肩头,望着桌上暖灯摇曳,轻声道。
“在满洲的时候,我夜里总想着桃花院的灯。人间的灯虽好看,却没有家里的暖。”
符浸心头一软,抬手轻轻揽住他的肩,让他靠得更安稳。
“往后无论去何处,我都陪你,灯都为你亮着,家永远在这里等你。”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山上泛起一层薄薄晨雾,像一层轻柔纱幔,将桃花院笼得朦胧如画。
澜青是被窗外轻轻的鸟鸣声唤醒的。灵鸟声清脆悦耳,伴着微风拂过桃花枝的沙沙声,温柔得不像凡间声响。
他缓缓睁开眼,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却还残留着符浸身上清浅的龙涎香与桃花香,温暖依旧。
他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身旁,指尖触到一片微凉,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浅浅失落。
大婚之后,符浸即便再忙,也会陪着他一同醒来,清晨第一时间看到他安稳睡颜,才肯起身处理公务。今日这般独自醒来,倒是少见。
澜青慢慢坐起身,披上一件柔软的外衫,赤着脚踩在铺着软毯的地面上,轻轻推开房门。
晨雾未散,桃花花瓣上凝着晶莹露珠,风一吹,露珠簌簌落下,沾在衣襟上,微凉清爽。廊下不远处,符浸正背对着他站在桃树下,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
他手中拿着一卷书卷,却并未阅读,而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窗棂方向,像是在静静等候屋内之人醒来。
听见身后脚步声,符浸立刻转过身,深邃的眼眸在看见澜青的那一刻,瞬间漾开层层温柔。
他快步走上前,见他赤着脚、只披一件薄衫,眉头几不可查一蹙,连忙脱下身上外袍,小心翼翼裹在他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干净温软的脸。
“怎么醒得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符浸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地上凉,海风也冷,冻病了怎么办?”
澜青被他裹在温暖的袍子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底漾开浅浅笑意:“听见鸟叫,就醒了。没觉得冷,有哥哥的衣服,很暖。”
符浸无奈轻叹,伸手将他打横轻轻抱起,转身往屋内走去。澜青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脸颊贴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心跳微微加快,却半点不慌,满心都是安稳。
自从大婚之后,符浸总爱这样抱着他。起初澜青羞涩不已,挣扎着想要下地,可符浸总是固执地抱着他,说他体质弱,少沾地气寒凉少生病。
久而久之,澜青也习惯了这般亲昵,甚至隐隐贪恋这份被人全心呵护、捧在手心的感觉。
将澜青轻轻放在软榻上,符浸蹲下身,拿起一旁柔软的锦袜,小心翼翼套在他冰凉的脚上,动作轻柔细致,生怕弄疼他半分。
他指尖温热,轻轻摩挲过澜青脚踝,澜青只觉一阵暖意从脚底直涌心头,耳尖悄悄泛红。
“哥哥每日都要处理族中事务,还要这般照顾我,会不会很累?”
澜青轻声问道,眼底带着一丝不安。他总觉得自己太过麻烦,事事都要符浸费心,心中过意不去。
符浸为他穿好袜子,又将暖鞋套在他脚上,这才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认真与温柔。
“照顾青儿,从来都不是麻烦,是我心甘情愿,更是我觉得最安稳欢喜的事。”
“族中事务再多,也是责任;可青儿于我而言,是心尖上的人。”
他伸手,轻轻拂去澜青发间沾着的一片桃花瓣,指尖顺势滑过他柔软的鬓边,“责任要尽,心尖上的人,更要用心疼。”
澜青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低下头,不敢再看他那双太过深情专注的眼眸,唇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藏不住满心欢喜。
容婆婆恰好端着热水与早膳进来,见二人这般模样,笑着打趣:“族长对公子,真是比疼自己眼珠子还要上心。老身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情深的人。”
澜青脸颊更红,连忙起身,接过容婆婆手中的热巾,捂在脸上,遮住满脸羞涩。符浸则淡淡一笑,坦然接受,眼底满是餍足。
早膳依旧精致清淡:温热的桃花粥、软糯的豆沙包、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碟剥好的灵果。澜青胃口不大,只吃了小半碗粥,两个豆沙包,便放下了筷子。
符浸见他不吃了,也立刻放下碗筷,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灵果,递到他嘴边:“再吃一颗,补充元气,今日天气好,我带你在各处走走,看看族中景致。”
澜青张口吃下灵果,清甜汁水在口中化开,他轻轻点头:“好,都听哥哥的。”
用过早膳,晨雾散尽,海上阳光明媚,波光粼粼。
符浸牵着澜青的手,沿着桃花院外的青石路慢慢行走。龙族居所依山傍海,建筑皆以青玉、白玉筑成,飞檐翘角,雕龙画凤,肃穆而华美。
沿途不时遇见巡逻的龙族侍卫与打理庭院的族人,见到二人,皆恭敬行礼,目光落在澜青身上时,满是敬重与温和——他们都知晓,这位看似清瘦温软的公子,是族长心尖上的人,是龙族名正言顺的主母。
澜青生性温顺,见人便微微颔首示意,眉眼谦和,没有半分主母的架子,让人不由自主心生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