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青见他喜欢,眼底笑意更深,又拿起一张花笺,轻声道:“我再写几张,送给婆婆,送给长老们…”
“好。”符浸点头,伸手为他调整灯芯,让灯光更亮一些,“慢慢写,我陪着你。”
澜青低头认真书写,符浸便坐在一旁,安静看着他,偶尔为他添墨,为他递上干净花笺,动作轻柔,不打扰半分。
澜青写了许久,手腕微微发酸,才停下笔。案上摆着一叠写好的桃花笺,字迹清隽温柔,句句皆是真心。
符浸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手腕,动作温柔:“累了吧,歇一会儿。”
澜青靠在他肩头,轻声道:“不累,很开心。从前我一个人,从来不敢写这些话,也没有人可以送。现在有哥哥,有婆婆,有族人关心我,我觉得很幸福。”
符浸心头一疼,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在怀中,轻声道。
“往后年年岁岁,都有人疼你,有人宠你,有人陪你写桃花笺,有人陪你看遍四方。我会陪着你,直到岁月尽头,永不离开。”
澜青埋在他怀中,闻着他身上温暖的气息,眼眶微微发热,却不是难过,而是太过幸福。他轻轻点头,声音软糯而坚定:“嗯,我也会陪着哥哥,岁岁相依,永不分离。”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只有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声音温柔舒缓。
容婆婆早已收拾妥当,院落中只剩下二人寝屋内的暖灯依旧亮着。
澜青有些困倦,靠在符浸怀中,微微眯着眼,像一只慵懒温顺的小猫。符浸轻轻抱起他,缓步走向内室,小心翼翼将他放在软榻上,为他褪去外衫,盖上柔软的被褥。
澜青微微睁开眼,伸手抓住符浸的衣袖,轻声道:“哥哥,别走。”
“我不走。”符浸低声安抚,在他身边躺下,轻轻揽住他,让他靠在自己怀中,“我陪着青儿一起睡。”
澜青安心点头,将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香气,心神安稳,睡意瞬间涌了上来。
符浸低头,看着怀中之人安静睡颜,眉眼温软,长睫轻垂,唇角微微弯着,带着浅浅笑意,像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印下一个轻柔至极的吻,动作温柔得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青儿,”他在心底轻声低语,“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他活了数千年,身为龙族族长,身负重任,清冷孤寂,以为自己这一生,便只能在责任与孤独之中度过。
直到遇见澜青,当时那个懵懂可爱的小蛇,像一束光,照进他孤寂千年的心底,让他懂得什么是牵挂,什么是欢喜,什么是家。
从前他觉得长生漫长,无趣无味;如今有了澜青,只觉得岁月太短,恨不得将每一分每一秒,都用来陪伴身边之人。
过节
中秋前三日,桃花院便浸在淡淡的甜香里。
容婆婆在廊下支起长案,铺好洁净布巾,面粉、豆沙、莲蓉、果仁一一摆齐,几只雕花月饼模子静静搁在案头。澜青原本在窗下画桃花笺,笔尖落在纸上,却总被院中的动静分去心神,索性搁了笔,轻手轻脚走出去。
“公子可算出来了。”容婆婆一见他便笑眯了眼,“正想让人去请你呢,今年的月饼,咱们一起做。”
澜青走到案边,目光轻轻落在那些木模上。有威风凛凛的蟠龙,有圆润饱满的圆月,有柔柔软软的桃花,还有一对小巧憨态的玉兔。他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模子上细腻的纹路,凹凸深浅,都是岁月磨出来的温柔。
“这是我年轻时候用的。”容婆婆在一旁笑着说,“收了好些年,每到中秋拿出来,擦一擦,抹点油,依旧好用。”
澜青点点头,在案边轻轻坐下。容婆婆递过一块揉好的面团,温温软软,带着麦香与淡淡的油香,落在掌心格外舒服。他学着容婆婆的样子,把面团放在掌心团了团,慢慢压扁,舀进一勺豆沙馅,小心收拢边缘,再滚成圆润的团子。
“公子手真巧。”容婆婆看得不住点头,“一看就是心细的人。”
澜青抿着唇,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认真把团子放进玉兔模里,掌心用力一压,再倒扣在案板上轻轻一磕——一只白胖饱满的玉兔月饼便落了下来,耳尖圆润,眉眼清晰,看上去格外讨喜。
他捧着那只月饼,左看右看,眼底一点点亮起来,嘴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软的笑。
“这么高兴?”
一声低柔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澜青猛地回头,见符浸不知何时已经回来,玄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眉宇间还带着几分处理完族中事务的疲惫,可一看见他,疲惫便淡了下去,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
“哥哥回来啦。”澜青立刻举起手里的月饼,“你看,我做的。”
符浸走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小巧的玉兔,又看向他沾了点点面粉的指尖,目光微微一顿,忽然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他的鼻尖。
“沾了白面,都成小花猫了。”他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纵容的笑意。
澜青眨了眨眼,脸颊一下子热了起来,连耳尖都悄悄泛红。容婆婆何等通透,早带着下人默默退到廊下拐角,把一院暖阳,都留给了他们二人。
符浸在他身边坐下,也拿起一块面团。他素来执掌龙族大事,执笔批文、握剑议事皆是沉稳利落,可对着这小小的一团面,反倒有些束手束脚。团不圆,包馅漏了一角,收口更是歪歪扭扭,模样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