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出房门,满眼都是温柔的暮色。
院子里,夕阳正红。
天边的晚霞像火烧一样,浓烈而温暖,从天际一直铺展到眼前,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桃树在夕阳里镀上了一层金边,连叶片都泛着暖融融的光,粉色的花瓣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偶尔飘落几片,悠悠地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那口老旧的水缸里。
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锦鲤在夕阳的映照下格外鲜艳。红的像火,白的像雪,黑的如墨,在橘红色的水光里悠然游动。
尾巴轻轻一摆,便搅碎一缸晚霞,光影晃动,美得像一幅不会褪色的画。
而那幅画里,最让他移不开眼的,是站在院子中央的那个人。
符浸站在桃树之下,背对着他,正静静看着满树桃花。
夕阳落在他的身上,给他挺拔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几缕碎发随风轻轻飘动,肩上落了几片粉色的桃花瓣,安静而温柔,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幅精心描绘的画卷,干净,清绝,又让人安心。
澜青放轻脚步,悄悄走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离那人越来越近,心跳也一点点加快。
他轻轻伸出手,从身后轻轻抱住符浸紧实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温暖的背上。
符浸没有动,像是早已知道他会来。
只是微微垂眸,伸手轻轻握住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十指轻轻相扣,掌心相贴,温度相融,暖意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底。
“醒了?”符浸开口,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嗯。”澜青轻轻应了一声,把脸更紧地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身上温暖的体温,心里一片安宁,“怎么不叫我?”
“让你多睡会儿。”符浸轻声道,语气自然又纵容,“睡得好,人精神。”
澜青轻轻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抱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站着,谁也不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夕阳,看桃花,看天边的晚霞慢慢变淡,看夜幕一点点降临。
天地间安静极了,只有风吹过花瓣的轻响,只有叶片摩擦的沙沙声,只有远处海浪轻轻拍岸的声音,缓慢而沉稳。
远处传来海浪的声音,一波一波,规律而温柔,像是大地沉稳的呼吸。归巢的鸟雀已经安静下来,偶尔有一两声迟归的啼鸣,很快又消失在渐渐降临的夜色里。
厨房里飘来越来越浓的饭菜香气,是容婆婆在做晚膳,熟悉的味道飘过来,让人闻着就觉得安心,觉得温暖,觉得这人间烟火,最是动人。
“晚膳快好了。”澜青轻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嗯。”符浸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进去吧。”澜青又说。
“再站一会儿。”符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