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晚饭,吃得温馨又满足。竹舍里烛火摇曳,笑语轻声,窗外月光皎洁,山间虫鸣阵阵,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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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晚膳,户戎只觉得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块,怎么抬都抬不起来。方才在桌边坐着,脑袋便一点一点地往下垂,鼻尖都快要碰到碗沿,那模样像极了蜷在暖阳里打瞌睡的小猫,软乎乎的,看得人心头发软。
尤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唇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他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走到户戎身边,声音轻缓得如同山间晚风:“困了吧?我带你去旁边的竹舍歇息,那里安静,睡得踏实。”
户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沾着睡意,点了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几分,任由尤肃牵着他往竹舍走去。竹舍就在主屋侧边,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竹香混着阳光晒过的气息扑面而来,干净又清爽。
尤肃扶着他躺到铺着软席的床上,又取过一旁叠得整整齐齐的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边角都细心地掖好,生怕夜里风凉,冻着这孩子。
确认户戎安稳躺下,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他才放轻脚步,缓缓退出房间,小心翼翼地带上门,不发出一丝声响,这才转身回到堂屋。
堂屋内,烛火静静燃烧,火苗轻轻摇曳,将屋内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澜青和符浸并肩坐在一处,没有多余的言语,只安安静静地相伴。
跳动的烛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颀长,影子交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密不可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依偎。
澜青微微偏头,温顺地靠在符浸的肩头,目光落向窗外。一轮圆月悬在墨色的天幕上,清辉温柔如水,毫无保留地洒向人间。
月光洒在连绵起伏的青山上,洒在错落有致的竹舍上,洒在院中的草木上,也温柔地落在澜青和符浸的身上,轻柔得像是一层薄纱。
心底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填满,没有纷扰,没有喧嚣,没有需要时刻紧绷的顾虑,只有眼前人,身边景,和漫无边际的安宁。澜青微微动了动,声音轻软,像棉花一般柔:“哥哥,以后我们也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我喜欢这里。”
符浸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怀中人的发顶,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他抬起指尖,轻轻摩挲着澜青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近乎虔诚,低沉的嗓音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喜欢这里?”
澜青用力点点头,脸颊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符浸的衣襟,像是在寻求依靠,又像是在表达满心的欢喜与向往,语气真挚而纯粹:“喜欢。喜欢这里的山,这里的水,这里的风,这里的安静。喜欢尤肃哥哥温和的笑容,喜欢户戎开心的样子,更喜欢哥哥在我身边。”
只要有你在,无论身处何方,皆是心安。而这里山清水秀,岁月温柔,再加上你相伴左右,便是世间最圆满的光景。
符浸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温润悦耳,像是山涧清泉击石。他伸出手臂,轻轻揽住澜青的腰,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他靠得更紧,更近,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好。”他一字一顿,语气郑重而宠溺,“你想住多久,我们就住多久。等你腻了,我们再回去;若是不腻,便一直住在这里,长长久久地住下去。”
澜青靠在符浸坚实温暖的怀里,耳畔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规律而安心,像是世间最动人的韵律。
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甜甜的笑意,眉眼弯弯,盛满了满足与幸福,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不安。
夜深人静,月光如水,倾泻在整片山林间。山间万籁俱寂,唯有草丛里的虫鸣轻轻作响,此起彼伏,并不喧闹,反倒更衬得这片天地静谧悠远。
澜青缓缓闭上眼睛,耳畔仿佛还回荡着白日里的种种声响——瀑布从高处倾泻而下的哗哗水声,风吹过草甸的簌簌风声,竹林枝叶相互摩擦的沙沙声,还有户戎无忧无虑的兴奋欢呼声,尤肃从容温和的爽朗笑声。
所有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不嘈杂,不纷乱,反而在心底汇聚成最安稳、最温暖的模样。
那是不必担忧风雨,不必顾虑前路,不必强装坚强的时光,是人间最难得,也最珍贵的无忧岁月。
一夜好眠,无梦亦无忧。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才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山间还飘着薄薄的晨雾,如烟似纱,缠绕在林间枝头,给整片青山添上几分朦胧缥缈的仙气。户戎便早早地醒了过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躺不住。
心里像是揣了一只活泼的小兔子,怦怦直跳,满脑子都是山间清新的空气、好看的景色、可爱的小鸡,还有未知的新鲜趣事,兴奋得再也无法安睡。他索性悄悄爬起身,麻利地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推门往外跑,生怕自己动静大了,吵醒还在休息的澜青和符浸,更怕惊扰了这片清晨的宁静。
一溜烟跑到院子里,晨雾微凉,拂在脸上清爽宜人。户戎一眼便看见,院中的空地上,尤肃正弯腰喂着一群小鸡。
一群毛茸茸的小黄鸡围在他的脚边,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圆滚滚的身子挤在一起,你推我搡,争着啄食地上散落的谷粒,小短腿迈得飞快,模样憨态可掬,可爱极了。
尤肃穿着一身家常的青布衣衫,料子朴素无华,没有任何繁复纹饰,却被他穿得温润雅致,自带一股清隽脱俗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