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勤组的训练室很大,就在办公区旁边的一栋独立小楼里。
刚靠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格斗声、喊叫声,还有沙袋被击中的“砰砰”声,嘈杂却充满了力量。
沈知衍推开门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汗水的酸臭味,熟悉又陌生。
训练室里人很多,大多是正在进行训练的队员。
有的在练格斗,有的在举杠铃,有的在打沙袋,每个人都神情专注,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却依旧干劲十足。
沈知衍的目光在训练室里快速扫过,忽略了那些熟悉的身影,忽略了那些嘈杂的声音,一心只想找到陆沉。
他沿着训练室的边缘,一步步往前走,腰椎的疼痛越来越明显,让他不得不偶尔弯腰扶一下腰,喘口气再继续。
训练室的中间区域,是几个并排的对决台,用围栏围了起来,上面有队员正在进行对决训练,周围站着几个看热闹的队员,偶尔会发出几声喝彩。
沈知衍的目光落在了最里面的那个对决台上。
陆沉就在那里。
他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训练服,黑色的训练服衬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嘴唇也因为洗了冷水澡而没什么血色。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队员,两人都摆出了格斗的姿势,显然是要进行对决了。
沈知衍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他停下脚步,站在围栏外,紧紧地盯着对决台上的身影。
裁判喊了一声“开始”,对面的队员率先发起了攻击,一拳朝着陆沉的胸口打去。
沈知衍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心里跟着一紧。
可陆沉的反应却有些慢。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快速躲开,也没有反击,只是微微侧身,勉强避开了要害,那拳还是打在了他的肩膀上。
“砰!”
沈知衍看着这场面,下意识地想喊出声,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明白,陆沉的格斗技巧明明是队里顶尖的,怎么会这样?
可接下来的对决,更是让他心惊胆战。
对面的队员一拳接一拳地发起攻击,招招都带着力道,而陆沉却像是失去了反击的意愿,只是机械地躲闪着,偶尔抬手挡一下,根本没有主动进攻的动作。
有几拳没躲开,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看热闹的队员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议论声渐渐小了下来,目光都集中在陆沉身上,带着一丝疑惑和担忧。
“陆队今天怎么回事?怎么不反击啊?”
“不知道啊,平时他跟人对决,哪会这么被动?”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看着脸色不太好”
陆队到底怎么了?
议论声断断续续地传到沈知衍的耳朵里,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眼里只剩下那个在对决台上被动挨打的身影。
陆沉的肩膀又挨了一拳,沉闷的声响隔着围栏传过来,像是直接砸在了沈知衍的骨头上。
他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抬手捂住自己的肩膀,指尖传来的是一片冰凉,可心里的疼却实打实的,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可是陆沉啊,是特勤组里徒手格斗与战术指挥双顶尖的行动队长,是曾经在训练场上一招制敌、让所有队员都心服口服的强者。
可现在,他却像个没有还手之力的靶子,任由别人的拳头落在身上,连最基本的反击都懒得做。
沈知衍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指尖发麻,却丝毫不敢松懈。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对决台,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吵得不可开交。
“上去啊!快上去阻止啊!”一个声音带着哭腔嘶吼,“沉哥都要被打坏了!他刚洗了冷水澡,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再这么打下去会出事的!”
“不能去!”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带着浓浓的无力感,“沉哥心里有多难受你不知道吗?星星没了,他把所有的痛苦都憋在心里,这是他唯一的发泄方式。你现在上去,只会让他觉得你多管闲事,只会更厌恶你。”
“可他在受伤啊!”前一个声音不肯退让,“你看看他,嘴唇都没血色了,那些拳头砸在身上,他有多疼啊!万一伤到内脏怎么办?你忍心看着他这么糟践自己吗?”
“他恨你啊沈知衍!”后一个声音带着刺骨的冷静,“你上去又能怎么样?他只会觉得你在惺惺作态,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冲你发火,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你身上。”
两个声音在脑子里你一句我一句,吵的沈知衍太阳穴突突直跳。
台上的陆沉又挨了几拳,脸上的苍白更甚,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显得格外狼狈。
可他依旧没什么反应,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躲闪着,偶尔抬手挡一下要害。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对决台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上。
“陆队到底怎么了?”有人小声嘀咕,“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啊。”
“会不会是任务太累了?或者身体真的不舒服?”
“谁知道呢,不过王濠也太没数了吧,下手这么重,就不知道手下留情吗?”
沈知衍听着这些话,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
他太了解陆沉了,这人向来要强,就算再累再疼,也绝不会在训练场上露出这般狼狈的模样。
他现在这样,分明是把自己当成了发泄的工具,用身体的疼去压制心里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