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都是空酒瓶。
啤酒罐东倒西歪,白酒瓶滚得到处都是,有的还残留着半瓶酒,玻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连他脚边都差点踩到一个滚过来的啤酒罐。
而沙发前的地板上,陆沉蜷着腿坐着,背靠着沙发腿,上身微微前倾,头垂着,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他还穿着特勤组的黑色作战服,袖口沾着些泥点,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上沾着几滴酒渍。
右手攥着个空白酒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瓶底偶尔滴下两滴残酒,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知衍的心一下就揪紧了。
他从没见过陆沉这样。
以前就算任务再难,陆沉回来也只会沉默地冲个澡,最多喝一罐啤酒压惊。
从不会像现在这样,把自己泡在酒里,周身裹着化不开的阴沉沉的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像是被冻住了。
是任务失败了?那些通缉犯跑了?
还是队里有人受伤了?
或者他已经知道星星丢了?
最后一个念头刚冒出来,沈知衍的指尖就开始发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走快了就牵扯得发紧,腰椎也僵得厉害,得慢慢挪着才能稳住。
走到陆沉身边时,他缓了缓,才慢慢蹲下身来,声音放得很软,像怕惊到什么易碎的东西似的:“沉哥,地上凉,我扶你起来,去床上躺会儿好不好?”
说着,他伸出手,想碰陆沉的胳膊。
以前陆沉累了,他都是这样扶着他的。
可手还没碰到,陆沉突然猛地抬起胳膊,一把将他的手挥开。
那力道很大,沈知衍本就因为伤口虚软,没半点防备,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下,手撑在地板上才稳住。
左手掌心却刚好按在一片没清理的玻璃碎渣上,尖锐的疼刺得他指尖发麻。
他闷哼了一声,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连呼吸都变得浅了些。
不是因为身体的疼,而是心口像被什么重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得他喘不过气。
这是陆沉第一次推开他。
以前不管陆沉多生气、多冷漠,就算两人拌嘴冷战,陆沉也从不会这样动手推他。
沈知衍愣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掌心的玻璃渣没敢拔,怕血渗得更多。
他看着陆沉的背影,腹部的疼又翻涌上来,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凉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