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池的水又深又冷,碎冰割着肌肤,沈霖在水里拼命摸索,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的湖水和刺骨的冰碴,连一丝江誉涵的衣角都碰不到。
“快!救人!快!”沈霖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没了太子的模样,像个迷路的孩子,在寒水里狼狈地挣扎,“救他!孤要他活!活不了,你们都得陪葬!”
侍卫们纷纷跳下水救人,湖面一片混乱,寒雪越下越大,落在翻涌的水面上,瞬间消融,像极了沈霖此刻的心,碎成了齑粉,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住。
他跪在冰冷的湖边,浑身湿透,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却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他死死盯着那片湖水,眼底只有一片荒芜的绝望,嘴里反复呢喃着:“江誉涵,你回来……孤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这场始于构陷的囚笼,这场针锋相对的修罗,终究被这一汪寒水,搅成了彻头彻尾的绝望。而沈霖亲手种下的恨,终究结出了最苦的果,砸在了自己心上,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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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他
太液池的冰寒浸骨,碎冰碴子刮得皮肉生疼,沈霖在水里疯了似的扑腾,指尖所及皆是刺骨的冷,连江誉涵的半缕衣袂都碰不到。侍卫们围拢过来搜救,铁制的捞网探入水底,搅起层层冷涡,却迟迟不见人影。
“再找!给孤往深了找!”沈霖被侍卫架着拖上岸,玄色锦袍冻得硬邦邦贴在身上,唇色乌青,声音却吼得嘶哑,“找不到他,孤便让你们全都沉进这池子里陪葬!”
他挣开侍卫的手,踉跄着扑在湖边,伸手一遍遍地探进水里,冰冷的湖水顺着指缝流走,带得心口的疼愈发尖锐。方才江誉涵纵身跃下的模样,像一柄淬了冰的剑,死死扎在他眼底,连带着那些被恨意掩埋的过往,都翻涌着冒了出来。
那年围猎遇刺,他坠马滚下陡坡,是江誉涵不顾箭雨冲过来,将他护在身下,后背挨了一箭也只是咬牙皱眉,低声道“太子殿下莫怕”;那年科考舞弊案,他被朝臣弹劾,是江誉涵虽揪出了他的亲信,却在朝堂上留了余地,只论罪不及储君;甚至连他幼时贪凉吃坏了肚子,也是江誉涵守在他的寝殿,熬了一夜的姜茶,眉眼温和地劝他“殿下当惜身”。
那些点滴的暖,他都记着,却被朝堂的博弈、心底的偏执裹了层厚厚的冰,最终化作构陷江家的利刃。他原是想留他一命,原是想将人锁在身边,慢慢磨掉那些针锋相对,却偏偏用了最狠的方式,将人逼到了绝路。
“太子殿下!找到了!”
侍卫的喊声刺破风雪,沈霖猛地回头,见两人合力将江誉涵从水里拖了出来,人早已没了意识,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冻得发紫,胸口微弱地起伏着,像风中残烛。
“誉涵!”沈霖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将人抱进怀里,指尖触到他冰冷的肌肤,浑身都在颤抖,“快!传太医!快!孤要他活,必须活!”
他脱下自己冻硬的锦袍,将江誉涵紧紧裹住,双手不停揉搓着他的手脚,试图焐出一丝温度,嘴里反复呢喃着“别死,孤错了,你别死”,泪水混着雪水砸在江誉涵的脸上,烫得惊人。
太医们连滚带爬地赶来,诊脉、施针、灌药,忙作一团。沈霖守在一旁,死死攥着江誉涵的手,那只手冰冷刺骨,连指尖都泛着青,他就那样攥着,仿佛一松手,人就会从他指尖溜走。
殿内的地龙烧得滚烫,锦被裹了一层又一层,可江誉涵依旧发着高热,呓语不断,字字句句都是恨:“沈霖……滚……别碰我……江家的仇……我必报……”
沈霖坐在床边,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指尖抚过他因高热而泛红的眉眼,眼底满是悔意与偏执。“仇你尽管报,”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只要你活着,怎么恨孤都好,哪怕你拿刀刺孤,孤都受着,只求你别再离开孤。”
高热烧了三日三夜,江誉涵才堪堪捡回一条命,却依旧昏迷着,偶尔醒过来,也是满眼的恨意,见了沈霖就拼力挣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嘶吼,像受伤的兽。
他不肯喝药,不肯进食,甚至不肯睁眼瞧沈霖一眼。沈霖便亲自喂药,他偏头躲开,药汁洒在锦被上,沈霖也不恼,只是重新舀起一勺,耐着性子哄:“喝了,病好了,你才能有力气恨孤,有力气报仇。”
江誉涵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任凭沈霖如何劝说,都不肯松口。沈霖无奈,只能捏着他的下颌,强行将药灌进去,看着他被药汁呛得咳嗽,眼底的悔意更浓,却依旧不肯放手。
他将那封从江誉涵掌心抠出来的密信,锁进了东宫的暗格,那上面的字字句句,都是他的罪,他不敢看,却也舍不得烧,仿佛留着这封信,就留着一丝与江誉涵的牵绊。
朝野之上,因宫宴上的变故,流言四起,有人说江家确是冤案,有人说太子因私废公,更有甚者,暗中联络旧臣,想要借机扳倒沈霖。沈霖却毫不在意,将朝堂之事尽数交给亲信打理,自己守在偏院,寸步不离地陪着江誉涵。
他不再提“孤的人”,不再强行逼迫,只是安安静静地守着,替他掖好被角,替他擦去唇角的药渍,替他读他从前最爱看的书,哪怕江誉涵从未回应,哪怕他换来的只有冷眼与沉默。
这日,江誉涵醒过来,看着坐在床边看书的沈霖,眼底的恨意淡了几分,却多了几分漠然。“你为何不杀了我?”他声音沙哑,带着久病后的虚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