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迟语庭说。
那群醉汉不多会儿就开始嚷嚷,实在是吵得让人受不了,雪花叹口气,换个笑脸迎上去,迟语庭挽起袖子要跟上去,被陈师按住了。
陈师摇摇头,说:“小孩子别掺和。”然后脱下围裙,一声不吭地跟上了雪花。
迟语庭眨了眨眼睛,看看自己的胳膊,又看看陈师胳膊上那经年累月抡铁锅练出来的肌肉,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学做菜的决心。
雪花很会讲话,三言两语地把人安抚好了送走了,然后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地、轻轻地“呸”了一声。
陈师放下袖子,又钻进后厨。
迟语庭跑过去收拾桌子,雪花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掏出根烟来抽,问迟语庭要不要。
迟语庭伸手,雪花又把烟塞了回去:“哦,忘了,你是小孩。”
迟语庭没什么反应,雪花觉得没意思,去找陈师说话了。
凌晨收好摊,迟语庭钻进后厨,陈师要煮夜宵,顺手教了他炒面,迟语庭没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雪花给他打包上了。
迟语庭把面挂在单车车把上,和他俩说再见,然后骑着车在漆黑的城市里流动。
这一天晚自习要小考,作业堆下来,江问棋没顾上和迟语庭打电话,熄灯前几分钟才打开手机,看见迟语庭的未接视频,跑到阳台上给迟语庭回了消息,说今天作业有点多,问他睡觉了没有、方不方便接电话。
迟语庭一晚上也没有回他。
隔天,江问棋用午休时间提早写掉一些作业,晚自习结束时正好完成今天所有的任务,赶回宿舍翻出手机,聊天记录里躺着迟语庭下午给他拨的视频电话。
江问棋攥紧手机,没有再等到十点钟,直接给迟语庭回了视频。
迟语庭过了一会儿才接起来,声音有点哑,喊了一声江问棋的名字。
江问棋问:“发生什么事了?”
迟语庭安静了一会儿,江问棋说:“小迟,我们说好的呀,遇见什么事情都要说的。”
迟语庭吐出口气,被呛到似的,咳了几声,说:“珍珠生病了。”
文仁上个月回来,载珍珠去田地里干活,两个人忙活一下午,文仁要先把菜载回去一趟,再过来把珍珠载回去。
珍珠摆摆手说我边走上去,自己就扛着锄头,一深一浅地迈出泥地,走上土路。
玉梅赶着鸭子回来,就看见珍珠坐在路边,眼睛闭起来、又睁开,然后又闭起来,喘着气,玉梅“哎呦”惊叫一声,跑过去把珍珠扶起来,着急忙慌地从口袋里掏手机给文仁打电话。
文仁下来得急,差点和人撞车,建家也跟过来,几个人一块把珍珠送到了医院。
珍珠的胃上长了个瘤,上次体检就照出块阴影,通知珍珠来复查,珍珠一直没来,谁也没说。
许知济带着迟语庭赶到的时候,照雪、照燕和文仁围在病床边说话,志勇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捏着一打纸,眼睛红了。
迟语庭走过去,也站到病床边,珍珠眼珠转了转,看向迟语庭,说话的时候氧气罩上喷出一片又一片的白雾。
珍珠的声音不大,闷闷的:“小孩子干什么来?好好回去念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