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经理率先抬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抬到嘴边轻轻吹了口气,这才动嘴抿了口茶水。
他抬起眼轻蔑地看向路泽言,阴阳怪气道:“呦,小路,今天怎么愿意来上班了。”
路泽言神情微颤,语气淡的像在唠家常,“您的话听起来倒像是希望我带着离职申请书。”
李经理表情一顿,在即将发火的前一秒,路泽言嘴角勾起一丝轻微的弧度,语气里又充满歉意,轻声道,“啊,李经理别生气,我是开玩笑的。”
路泽言从来都是这样,不会讨好更不会服软,他离不开这份工作但并不代表他不会,李经理在路泽言身上寻找优越感的同时又不得不后退一步将就着他。
“您昨天要的稿子,我改好了。”说着,路泽言将公文包推过去,看着李经理想要打开的动作,不由得心里冷笑。
像李经理这种没上过几天设计课的人怎么可能看得懂。
“算你识相。”李经理或许也意识到自己看了等于没看,因此只是嗤笑地说了一声。
路泽言站在他面前,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处,脸上颇有几分乖戾,“可不得识相点,毕竟我以为昨晚的电话是我的解雇通知。”
李经理没想到路泽言今天反常的噎人,平日里只是说话有些呛人,或许是那一万三千八给路泽言带来些底气,给他带着些许气势加成。
“路泽言你……!”
“我错了,我不该无故旷工,可是下楼梯摔倒也不是我能控制的,现在我的膝盖还在隐隐作痛,我感觉我还需要去医院看看,李经理您要来看看吗?”说着,路泽言还真就作势要绕到李经理那边挽起裤脚。
李经理惶恐,坐着办公椅向后滑了一段距离,瞪大眼睛结巴着说:“你你你,滚……滚出去。”
路泽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笑着应承道:“好嘞。”
几乎是刚转身,脸上那点笑也荡然无存,睫毛自然地垂下,他推开门离开了这惺惺作态的方寸之地。
许是见他平安无事的从经理办公室里出来,路泽言刚坐到工位上就有同事脸上露着笑容朝自己走过来打招呼。
他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脸上坑坑洼洼有着遮不住的痘印,但耳朵上却打着三两个非主流的耳洞。
黑眼镜一见到他就悠悠地朝他走过来,虚情假意关心道:“泽言,昨天怎么没来?”
见黑眼镜离自己越来越近,路泽言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桌面。
“生病了。”路泽言低声回道。
“啊?”黑眼镜夸张的张大嘴,声音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路泽言皱着眉看向他,“小点声,大家在工作。”
黑眼镜装模作样地低头咳了两声,将手中捧着的保温杯放在路泽言刚刚擦干净的桌面上,还有些许水珠顺着杯口落到面上,路泽言整理东西的手一顿。
就见黑眼镜神秘兮兮地凑近路泽言,戏谑地说:“财务部的朱汀雨昨天向我打听过你不下十次。”说完他又压低声音,自以为调侃道:“她长得美身材辣,家里还有钱,泽言你这次献献身,一辈子都无忧了。”
朱汀雨是序章设计一位很优秀的会计,一年考过cpa,身上更是有无数证书加持,听说家里是上市公司,来序章设计只是为了历练历练。
人美身材辣,性格活泼,是多少人心目中的女神。
其实路泽言对朱汀雨的示好实在做不到视而不见,因为太明显了,因此他只能竭力地躲开,他知道私下里有不少人调侃他,将他作为饭后谈资,但路泽言也制止不了。
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好。
可事实显然不是这样,因为黑眼镜他正凑到自己耳边猥琐地笑着,“你不想试试?身材那么好,一次你也不亏啊。”
说完又开始狰狞地低声笑起来。
路泽言脸色一下变冷,他手里拿着一沓文件夹重重地拍到桌面上,声音吸引了在场几乎多数人的注意,路泽言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声道:“试什么?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黑眼镜面色有些尴尬,低头扶了扶眼镜,话里有些逃避,“泽言,别开玩笑了,我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我饥不择食,什么样的我都吃得下,你这样的……”说着,路泽言话音一顿,视线戏谑地上下打量黑眼镜,又嗤笑道:“我得试试。”
黑眼镜被说的彻底无地自容,周围还人忍不住地小声笑出声,黑眼镜自诩是交际花,其实他早就臭名昭著,不知道被多少人吐槽过了。
“是你在我工位上喝咖啡了吧。”路泽言继续追问。
“我以为你……”
“以为我什么?我就算被炒了,在我没把我东西收拾走的之前我都不允许别人随意坐,你应该知道吧,我记得我特意叮嘱过你。”说完,路泽言将黑眼镜放在他桌面上的保温杯捏起,递到黑眼镜面前,“下次没经过别人同意不要随意把自己东西放在那里,很没边界感,有空洗洗你的杯子,杯口都发黄了,小心得病。”
路泽言声音放的很大,不知道说给谁听,像这种事情,别人不给他面子,他只会百倍奉还,“朱汀雨是一个很优秀的人,聪明能干又活泼开朗,是我路泽言配不上她,我和她的事我之后会当着她的面说清楚,也烦请各位……私下不要说难听的话,下次再被我撞到一次别怪我不给谁面子了。”
路泽言眼神微眯,他的长相其实便温柔平和那一挂的,打眼一看就很好相处,再加上他的五官很立体,将那种温柔中和的恰到好处,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很有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