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就是久经骂场的老手,单口骂了快十分钟,甲丁连一个字都没能插-进去。最后还是宋连亮出了开封府的腰牌,才让这小钢炮停止了战斗。
老板娘虽然不再骂了,但也没把衙卒放在眼里,问就是没听说、不知道。
“那姑娘身上全是你百花楼里的熏香味儿,整条街就你家有这种熏香,还说不认识?!”甲丁把姑娘的衣服往老板娘跟前推了推,被老板娘一巴掌挡开。
“我百花楼每天的恩客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人多眼杂,混进来几个外面的姑娘也是常有的事!光凭这个就想栽赃给我?开封府就是这么办案的?!”
他们除了气味,的确没有其他可靠的证据,三两下就被怼的哑口无言。
这时二楼传来关门声,宋连抬头,透过镂空的凭栏看到一席白色的袍摆覆着一双白色靴子,正往楼梯口走来。
作者有话说:
不好好学习都不能愉快的玩耍!
金屋银屋不如我的解剖小屋
01
在甲丁和宋连的目瞪狗呆中,李士卿缓步走下楼梯,来到几人面前。
甲丁:“你……”
李士卿无视了他的存在,对老板娘说:“内有邪祟,不除祟,难祛晦。”
他声音压的很低,刚刚好能让甲丁和宋连听到。
甲丁正要问李士卿怎么回事,被宋连及时制止。于是大家开始装不认识。
老板娘有点慌张,把李士卿拽到一旁角落嘀嘀咕咕,还时不时瞟一眼宋连他们,生怕被听到。
李士卿待老板娘说完,又不慌不忙答话:“邪祟是个女鬼,新死,执念深,困于闺中无法离去,”他假模假式用手挡住嘴巴,说起了大家都听得到的悄悄话:“她不知道自己已死,还按照平日习惯生活在这里,这不,夜色将至,她马上要出来接客啦。”
最后几个字说的鬼里鬼气,老板娘当即吓出一身冷汗。
百花楼闹鬼可还行!这可是比姑娘染病更劝退客人!
“啪!”两锭银子放在李士卿手心,老板娘见李士卿眉头轻微挑动一下,又狐疑地将银子撤回了。
“小郎君,空口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不是信口雌黄呢?”
小郎君长得实在太好看,老板娘想趁机揩油摸一摸白嫩的小手,被李士卿躲开了。
“女鬼名叫兰香,年方十六,住在天字丙号,”说着李士卿还抬头向那间房子看了眼,露出一抹不知对谁的笑容。
他望向二楼虚空处,又说:“兰香穿淡绿色窄衫披帛,鹅黄-色襦裙,青绿绣花鞋,”略微停了停,向二楼点头,接着说:“她说她最喜欢的一对青石金蝉环玉耳环丢了,恐怕是一个叫梅红的姑娘偷去的。”
身后有茶盏打碎的声音,一个妆容艳丽的姑娘低呼一声,差点没站稳。
“还有一枚白玉莲花簪子,是富户张老爷赏赐的,叫鸢尾姑娘打碎后偷偷扔了,她其实是知道的。”
又一个姑娘面容紧张,发出小声的啜泣,看起来是吓得不轻。
李士卿的表情严肃了下来,侧耳像是在认真听着楼上的什么人对他讲话,时不时皱眉。
“怎、怎么了?她、她又说什么了?!”老板娘也紧张了起来。
“别慌,正说你呢!”
老板娘大惊失色:“说说说我什么?”
“她被殴打成重伤,你明明看见了,却躲得远远的……”
“我没有!你胡说!!”老板娘尖叫起来,头上的流苏配饰震荡得刷啦啦响。
甲丁双手抱臂,悠哉走到老板娘面前:“走一趟吧?”
02
最近傅大人好像很忙,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宋连有将近一周没见到他了。这阵倒是十分突然地出现在府衙,活像突然空降检查考勤的教导主任。
看见宋连甲丁李士卿三人再次组团出现,就好像看到了主动走来的kpi,笑得满脸都是褶子,艰苦朴素中多了几分老谋深算。
老板娘不怕衙卒,但畏惧提刑司掌事,加上李士卿说的有模有样,自觉纸里包不住火,傅大人惊堂木刚刚拍下,她就跟着出溜打滑跪了下去。
死去的姑娘的确是叫兰香,但这是百花楼为她取的艺名,她是一年前被人牙子卖给百花楼的。
宋连注意到老板娘提起“人牙子”的时候,甲丁的拳头登时攥紧了。
兰香来时只有十五岁,据说是她家里太穷,养活不起她和弟弟,父母只得卖了女儿。她长得不算惊艳但干净水灵,很耐看。老板娘给她取了“兰”字,让她营销清纯淡雅的人设。
兰香业务能力不错,出台没多久就有了自己固定的恩客,出手也算阔绰,在百花楼消费能力排的进20,因此她也从角楼一路搬到了天字丙号。
“但几个月前,卖掉她的那个人牙子又找到她,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但那之后兰香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魂不守舍,恩客也丢了好几个。账主子走了,我损失的可都是真金白银!”
老板娘越说越气,压槽都咬紧了:“这还不算,死丫头竟然想跑!”
兰香试探着问过赎身的事,但她的恩客正上头,一天一个嘉年华,百花楼怎么会轻易放过一个摇钱树。老板娘嘴上说着支持姑娘们自由,但赎金却要出了天价!
这里挨着太学国子监,客人中以学生较多,他们大多是来应考的,少有能为姑娘赎身纳妾的。而那些有钱的富商官老爷们,多也是玩玩而已,出赎金?做梦!
兰香赎身不成,就想到了逃跑。
短短几个月里她跑过两次,第一次跑走没多久就自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