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东被前后夹击,掏出一张卡飞快扫过,他竟然要逆行进入实验室!
出口发出蜂鸣警报,但识别到袁东虹膜之后还是弹开了电子锁。
他开门耽搁了时间,被白队和宋连从两个方向包抄上来。他使出全力挣扎,拖着两个人和他一起进入实验室。
其余人都被关在大门之外,没有虹膜验证,他们无法从出口进入实验室内,只得一边联系实验室负责人,一边跑向对面的入口大门。
袁东翻倒更衣通道的储存柜,压向白队和宋连挡住通路,自己则趁乱向核心实验区域跑去。
白队推开乱七八糟的障碍物,掏出配枪正要追去,宋连拽住了他:“里面有些易燃易爆的化学药品,毒性很强,开枪风险很大。”
白队将配枪放回枪袋,警惕地向实验室内走去。
几台大型机器设备正在工作,发出嗡嗡轰鸣,他们在迷宫一样的器材设备之间猫鼠游戏。
宋连经过一排实验架,上面一整排药剂瓶中间空缺了几个。
“是氰化氢,你们应该很熟悉了,不是吗?”袁东的声音从入口处的走廊传来。他手中攥着一个玻璃药剂瓶。
白队:“不要再负隅顽抗了。现在放下毒剂接受调查,你还有机会!”
袁东原本因为白队的样貌感到十分困惑,听到这番警告后突然想通了。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变得兴奋起来,“‘净化’是可行的!你就是最好的例子!”
袁东握紧了手里的玻璃瓶,一步步走向白队:“你被我‘净化’过之后,转生成为更‘完美’的人。所以我没错!我的理论是正确的!它是完美的!哈哈哈哈哈哈!”他癫狂着挥舞手中的药剂瓶,大喊着“荡秽新生”四个字。
白队第一次听到袁东的“净化论”,当下便认定他很可能患有重度精神疾病。
但宋连的表情却越发凝重。
袁东从小成长在一个极其严苛甚至病态洁癖的家庭,他将父亲的暴行内化为一种“秩序”和“真理”。这段经历让他形成了极端的二元世界观:世界只分为“洁净”和“污秽”。穿越之前他是“微观”世界的“净化者”,他杀的每一个人在他眼中都代表了一种“肮脏”和“失序”,他的“净化”还在个体层面。
但穿越之后的他,逐渐升级成为了宏观世界的“净化者”。他曾亲口说过,自己以权谋和战争作为手术刀,清洗他眼中的“病毒”和“癌症”。对父亲的恐惧与憎恨已经泛化为对全人类的憎恨。他的“净化”上升到了文明层面。
这个阶段的袁东已经有了自毁倾向。或者更早一些,在他亲手将父亲“推倒”在“神坛”之下、亲手推翻旧有的秩序而建立自己的新“真理”时,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和他虐害过的猫、狗、人类一样“污秽”,唯一的归宿就是被“净化”。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什么“机会”,他只想毁灭。
作者有话说:
莫里亚牛师傅私下里可能也跑跑快车顺风车什么的?
世间多恶鬼青天洗冤魂
01
对讲机中传来干警的声音,他们已经准备好突围。
“都别进来!”宋连冲对讲机大喊。
袁东存了死志,那几个兄弟们一旦进来,他手里的氰化氢剂量足够将他们全部杀死。
白队立刻会意,命令他们立刻疏散建筑物内所有人。脑中飞速运转还有什么回转的可能性。
“看来我们今天注定要同归于尽了,”宋连说,“但我还有一些困惑,你能让我死得明白点吗?”
袁东很迟疑,他很清楚,只要现在将手中的毒剂瓶摔在地上,他自我净化的目的就达到了。但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拒绝宋连的请求。
绝对的完美与秩序,是不能带着疑问的。
“你为什么要杀宋娣?”
“因为她脏啊!”袁东说,“她勾引我,心里却想要利用我走出丰平村。为了去大城市,出卖自己的身体,做出这么背德的事不肮脏吗?”
“背德的是你!”宋连反驳:“你是她的老师,你们之间天然存在着权力的不对等。你掌握着她的分数、她的前途,甚至她对世界的认知。是你在不断对她描述外面的世界,让她产生辍学出去闯荡的想法;是你承诺她、诱导她、甚至用你的权力变相胁迫她暗示她,让她错误的把对你的崇拜、感激甚至潜意识里的畏惧,误解为依恋,误解为爱。肮脏恶心的是你!”
“胡说!她太脏了!太脏了!”袁东露出邪恶的笑,“你知道吗?她的血都是脏的,搞得到处都是!洗也洗不掉!乳白色的、鲜红色的、深红色的……我把她拖进河里洗了很久都洗不掉!”
宋连双眼通红,浑身发抖。
“他在故意激将,你不要被他影响!”白队在旁提醒宋连。
“在她之前,还有一个更小的小女孩,又是为什么?”
“她们都很脏,穿成那样的女人,都很肮脏。”
袁东的脸色变得痛苦不堪,似乎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02
“因为碎花连衣裙。她们都穿了碎花连衣裙。”
宋连冷眼看着袁东,“你把你母亲的影子投射到了她们身上,她死的那天,也穿着碎花连衣裙吗?”
袁东果然出现了十分严重的躯体化反应,他的身体不断抖动,竟然干呕了起来。
那个折磨了他千百万次的记忆再度袭来,他的母亲踉踉跄跄走进家门,浑身酒气,碎花连衣裙上沾了斑驳的污渍。
袁东和母亲养的猫躲在卧室里透过门缝向外看,他不敢也不能出声,否则将会迎来一顿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