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你要是以前被侯府欺负过,我也一定能帮你伸冤,讨回公道。”
不知哪句激怒了眼前的巨蛇,它骤然吐出信子,嘶嘶一声,远处更多的金吾卫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它扭头看了眼,立刻甩尾向着远处中庭的方向飞速滑行。
殷流光被蛇衔在口中,什么也看不到,只能听到身后络绎不绝的追逐叫喊声,随即一声扑通,冰凉的湖水涌进她鼻腔,她被呛的胡乱挣扎,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咳嗽几声,胸腔里还残留着被湖水挤压的窒息感,她翻身干呕了好几声,忽然感觉不太对劲。
抬起头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是在一个破烂的土地庙里,台上土地公和土地婆的神像蒙着灰,神坛下摆着两个蒲团,她就倒在其中一个上,她撑着身子站起身,只觉得这地方有些眼熟。
庙门关着,外头却隐隐传来往来的人声,庙里陈设凌乱,烛台上的灯油早已凝固,这里显然是个废弃的土地庙。
那条蛇呢?
她后知后觉,转身四下察看,却都没看到蛇的影子。
正想着要不要趁机逃跑,还没摸到庙门,一个冰冷无比的男声就响了起来:“你中了我的蛇毒,离开这座庙七步之外,必死无疑。”
殷流光从未听闻过有这种蛇毒,但连可以变化大小的蛇都存在,连可以变成兽的人也存在,再出现什么妖异奇诡之事她都不奇怪了。
她僵硬转过身,从土地公的神像后转出一个披着黑衣斗篷遮住脸的男人,左眼即便在昏暗的庙内,也能清楚地看到金黄的色泽。
他就是那条蛇!
殷流光后退几步,抵住庙门:“你到底想要在侯府做什么,又为什么要抓我?”
男人充耳未闻,只是冷冷盯着她,破庙内杀气弥漫。
不是,还想杀她啊?
殷流光可不想坐以待毙,瞥见他脸颊伤口,正往下淌血,应该是被商遗思那一下飞来横刀伤的,还有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主动道:“你要不要我帮你?”
“你在侯府堂而皇之拐走了我,还是在襄王这个执掌京师治安,奉命查妖蛇案的金吾卫大将军面前,他肯定觉得特别丢脸,十分恼怒。”
她顿了顿,道:“不论我们现在藏身在哪里,必定还是在长安地界,我敢跟你打赌,不出今夜,金吾卫的人就会查到这里,你这眼睛藏不掉,一踏出这庙门就会被发现。”
“不如你给我解了毒,我去帮你买点药……否则,你也会虚弱致死的。”
她把平生所学的嘴皮子功夫全都用在了他身上,可此人却不为所动,忽然低头好像在找什么,片刻后,从神像后坍塌的洞口捡了块锋利的破碎神像碎片,在手里掂了掂,朝她逼近。
“等下,等下!有话好好说,不要上来就杀人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杀的就是你,广平侯世子妃!”
他森寒地吐出口气,欺身到她面前,猛然割向她喉咙的瞬间,寒锋划过,却扑了个空。
眼前只有一根漆黑的羽毛缓缓落下,男子愣了一瞬,立刻反应过来,恼火无比地抬头四处寻找,在土地公的头顶上发现了一只漆黑乌鸦。
“狡猾女子!”他气得黄金瞳越发幽亮,干脆扔了瓷片,将遮住身形的斗篷也除了,原地化成了白蛇,嘶嘶吐着信子朝神像气势汹汹地游来,大有不把她抓住不罢休的架势。
但他还没爬到土地公脸上,乌鸦就飞走了,停在烛台上,见他还不依不饶,乌鸦立刻开口:“别追了,我知道你是谁!”
“你是鬼方人吧。”
盘在土地公身上的白蛇僵住身形,抬起一双幽深竖瞳,直直盯着她。
“你如何得知?”
“听说鬼方人信仰狼神,所以族中男子,都会在成年之时亲自制作一把狼首匕首,你刚刚举着碎片要杀我的时候,我在你腰间看到了。”
这还是从前她在知意买的那些讲襄王如何夜潜入鬼方左亲王府将其暗杀的野书话本里看到的,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商遗思人虽然不在,但他的八卦却还能做护体的金钟罩,果真是煞神一尊,妙哉妙哉!
白蛇的语气更加阴冷:“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更留你不得!”
“蛇兄莫急!”乌鸦吐出女子声线:“鬼方四年前就已经被襄王灭族,如今你不恨襄王,却偏偏盯上广平侯,想必是跟他有私怨,只是蛇兄,你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杀意?”
白蛇高昂着头,语气恨恨:“广平侯背信弃义,害我族灭,我也要让他血脉断绝,家族覆灭!”
原来是这个原因,广平侯就只有祁承筠一个独子,可他的理由也太奇怪了,杀了自己这个未婚妻,祁承筠以后还能再娶,还能开枝散叶,难道他还要再去杀吗?
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也不是深思的时候,她还是要尽量磨蹭时间,等商遗思找到这里。
于是她徐徐道:“蛇兄,你的怨情我明白了,但是听我一句劝,鬼方早就已经覆灭,与其终身仇恨,不如放下执念好好生活,我听说襄王仁慈,鬼方降族并没有全部赶尽杀绝,有些人就来了长安。”
“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族人,好好过日子呢?如果你不方便去找……我可以帮你放出消息,作为交换条件,我要你替我解毒,而且保证再也不伤害广平侯世子。”
白蛇似乎听进去了,蛇头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又十分恼火,盯着她幽幽道:“这么护着祁承筠?你很喜欢你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