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铭喆稳了稳手里的筷子,把食物咽下去后弯起嘴角回:“不用麻烦,我每顿跟着你们吃就成,要是一两天我就不客气了。”
他偏头看向蒋湛:“我跟我爸说要来看你,他直接给我批了一星期的假。蒋叔知道后让何助理亲自送我去的机场。他们都乐意我多待几天,可能盼着我把你拐回去吧。”魏铭喆溢出一声笑,“怎么样,惊不惊喜?哥们儿可以在这儿陪你一周。”
“惊”蒋湛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小千里迢迢来看他,他当然是高兴的,可这与计划不符,与他和林崇启报备的不一样啊。他看向林崇启,努力用眼神告诉对方这事儿他真没料到也没参与,可林崇启根本不给他机会,那双眼睛盯着魏铭喆看了一会儿后便收回视线,然后“腾”一下起身就出了房门。
“林师父,等一下!”蒋湛猛地站起来,告诉魏铭喆先吃着自己待会儿再来,大步追了上去。
魏铭喆的行李箱还孤零零地立在院子中央,蒋湛赶紧将它推到一边。
“我没想到魏子要在这儿待这么久。之前他放了假都要去他爸的公司实习,唯一几天假也就跟我们几个去郊区划个艇。”蒋湛没有撒谎,魏铭喆假期几乎都被他爸占着,即使晚上泡个夜店撒个欢,也不能耽误白天朝九晚五的打卡。他没想到魏父这回这么大方,一定是他老子从中游说了。
林崇启脚下没停,目视着前方一直走,到了卧室门口推开门后才淡淡飘来一句:“你会跟他走吗?”
蒋湛张着嘴一愣,接着立马否认:“当然不会。”他跟进去替林崇启打开灯,“魏子也就这么一说,他也知道我不可能跟他回去。”
他想告诉林崇启,他和蒋泊抒还有一赌约横在那儿,不到两个月期限他是不会离开的。可话到嘴边又觉出自己坚持留下的理由好像已经不仅仅是那一个了。
“总之,我是不会走的。”蒋湛手扒在门框上保证。
林崇启没理他,进屋拿了套干净衬衣往外走,到门口时示意蒋湛让开。
“去哪儿啊?”蒋湛说着松开手臂给人让出一条道。再一寻思这个时间点,立刻追上去小声嘟囔,“这个天还去泡澡,一会儿下雨了怎么办?”
林崇启三步并两步往西门走:“陪你发小吃饭去,一周后不走,我不介意免费送他回燕城。”
蒋湛定定站那儿,林崇启说的“免费”是一脚或者一掌的意思。蒋湛领教过,那威力让他心有余悸可当下却乐出了声。看着林崇启渐行渐远的背影,他满心满眼只剩“可爱”两字。
林崇启在吻他!
目送完林崇启离开,蒋湛没有直接去柴房,而是拎着行李箱去了隔壁。这雨连着下了一周,本就不牢固的墙板已经开始往屋内渗水。蒋湛脱了鞋踩到床上去摸那横梁,水珠子顺着指尖一直流到了他手腕上。
“干嘛呢?”
魏铭喆一嗓子吓得他一哆嗦,蒋湛扭头:“这房顶有点漏水,我得给你去找块防水的料子钉上。”他说着就下了床,“后悔了吧,山里条件艰苦,估计你爸见了都得连夜把你接回去。”
魏铭喆瞪着眼珠子打量这屋子,里里外外比观里其他地方还破:“这是云华观唯一一间客房?”他不可置信地“啧”出两声,“你睡哪儿啊?不行的话我跟你挤一挤呗。”
“别——”蒋湛赶紧打断他,“我借的还是人师兄的房子,这儿的入住申请流程太复杂了,我可不想麻烦我师父。”
“哟,叫得挺顺嘴。”魏铭喆搂住蒋湛,几乎将人熊抱在怀里,“可我看他脾性挺大,这段时间没少受气吧。”
“放屁。”蒋湛不耐烦地给魏铭喆使劲来了一肘击,鼻头一皱,“身上什么味儿啊,赶紧去吃饭,吃完用水好好冲冲。”
魏铭喆将人松开,抬手闻了闻:“没味儿啊。”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柴房,桌上的菜已经扫荡光了,连碗筷都干干净净叠在一旁。这哥们儿还挺自觉,蒋湛笑笑走到灶台旁指着那口缸说:“简单冲洗就用这个对付,天好了山后头还有条小溪可以泡泡。诶,你干什么?”
蒋湛说话的工夫,魏铭喆三下五除二脱光了身上所有的衣服,在蒋湛惊异的目光下,大大咧咧走到他面前,舀起一瓢水就往头顶上浇。水花顷刻间四溅,弄湿了蒋湛上衣裤腿一大片。
“有毛病啊?!”蒋湛大叫着闪到一边,惊魂未定又听到魏铭喆开口。
“你不说有味儿么?”那眼神淡定中透着无辜,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魏铭喆抹了把脸,“我怎么觉着你来了这里变得事儿事儿的。”
他拿着瓢继续往身上冲,眼神打量起蒋湛:“从上周开始左叮右嘱,进了观里头又好一顿强调。尊师重道我懂,哥们儿也不想拖你后腿,你说什么我都照做。你摁着我少说话多吃菜我就乖乖不吱声,你嫌我身上有味儿我就立马来洗。”
魏铭喆越说越来气,干脆把瓢往水里一扔:“你说说你刚才那什么眼神?不知道的以为我溜进了女厕呢。跟他妈见了鬼似的,怎么,要告我性骚扰啊?”
面对魏铭喆的嘴炮,蒋湛头一次哑口无言,没有回怼之意。仔细想想,魏铭喆说的确实在理。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没少见对方光屁股的样子。别说小时候,就是在赛艇俱乐部里,大家一起冲个澡也没觉得什么。再一琢磨,这一切应该与自己现下不太直脱不开干系。这个理由难以启齿,他只能弯弯绕绕说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