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寂坐在他身侧,一手握着他的左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腕间——那道痕早已淡去,却成了千寂心头没能护他周全的遗憾。
“千寂,”颜尧的声音轻轻的,像落在棉花上,带着几分不确定,“你说,回到大楚,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吗?”
他抬眼,眼底映着车厢里昏黄的灯光,带着一丝忐忑——
在扶南国的两年,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巫祝之祸,只有彼此相伴,可回到大楚,千寂是战功赫赫的将领,他是身世复杂的孤儿,他们还能这般毫无顾忌地相守吗?
千寂闻言,抬眸看向他,眼底瞬间染满了浅淡的笑意,那笑意顺着眉眼蔓延,连周身的气息都软了下来。
他握着颜尧的手,轻轻往自己身侧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近,气息拂过颜尧的额角,带着淡淡的松木香:“哪样?”
颜尧的耳尖瞬间泛起一层薄红,连忙别开脸:“……样,安安静静的,只有我们两个。”
千寂低笑出声,笑声低沉悦耳,在小小的车厢里回荡。
他抓住颜尧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而坚定:
“阿尧,往后无论在大楚,还是在任何地方,我都会这样陪着你,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颜尧看着他眼底的认真,鼻尖微微一酸,反手握紧他的手,靠在他的肩头,声音轻轻的:“好。”
简单一个字,却藏着他满心的依赖与期许。
…
行至第三日,他们抵达一处小镇歇脚。
千寂先下车,转身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从马车上下来的颜尧——
颜尧的左臂虽已大好,却仍不能太过用力。
两人刚走到客栈门口,一道尖酸又熟悉的声音,突然从旁边的巷口刺了过来,带着几分贪婪的急切:
“哟——这不是短命鬼家那个小崽子吗?可算让叔找着你了!”
颜尧的身体瞬间一僵,握着千寂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
他缓缓转头,看向巷口,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皱纹的男人,正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上堆着谄媚又贪婪的笑——
是他的叔伯,颜老三。
当年,就是这个男人,在他父母双亡、走投无路的时候,趁人之危,以几两银子的价格,把他卖给了一个年老的富商,让他受尽了苦楚,也成了他心底难以磨灭的阴影。
颜老三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颜尧,见他一身月白色锦袍,料子上乘,眉眼间褪去了当年的怯懦,多了几分温润俊朗。
再看他身边的千寂,身形挺拔,气势逼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眼底的贪婪瞬间更甚,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尧尧啊,我的好侄子!”
颜老三凑上前来,脸上的笑挤的难看,伸手就想去拉颜尧的衣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