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昭看着他这副茫然懵懂的模样,眼底瞬间泛起笑意,无奈又宠溺,伸出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头,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调侃:
“阿月,你睡糊涂了?现下是申时,殿试早就结束了,快起来吃饭,菜都要凉了。”
“……么?”乔满月瞬间惊呆了,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茫然瞬间被震惊取代,他怔怔地看着楚昭,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竟然睡了这么久?从早上睡到现在?整整一天一夜?”
看他一脸呆萌,楚昭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低沉悦耳:“可不是嘛,你这整整睡了一天,再睡下去,恐怕连自己是谁都要忘了。”
乔满月看着楚昭笑得开怀,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又羞又恼,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语气气哼哼的,带着几分抱怨:
“你还笑!都怪你!要不是你昨夜折腾我,我怎么会睡这么久?还浑身酸软,连饭都没力气吃!”
新科状元陆远和
楚昭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浓,连连点头附和:“好好好,都怪我,都怪我,是我不好,让我的阿月受累了。下次我尽量快一点,你说多久就多久,好不好?”
乔满月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哼,信你才怪,嘴里哄的好听,却从来没真停……
说到这,乔满月也意识到这话露骨了些,还带着撒娇的意味,顿时羞恼的打住了——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越来越沉不住气,肯定是被楚昭气昏了头!
楚昭被他这全然不防备的样子戳到了,心里爱的不行,俯身在乔满月耳尖上轻轻咬了一口!
本就羞恼的乔满月脸更红了,刚想控诉,就被楚昭从榻上抱起来,放到了桌边。
“好了,不逗你了,快起来吃晚膳,不然真的要凉了,你睡了一天,空腹太久,对身子不好。”
乔满月没有反驳,任由楚昭扶着,拿起碗筷,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却依旧没什么胃口——
许是睡了太久,肠胃有些不适,只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了碗筷,摇了摇头,语气慵懒:“不吃了,饱了。”
楚昭见他吃得这么少,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底满是担忧,没有强迫他继续吃。
只是回身盛了一碗温热的汤,递到乔满月面前,又拿起勺子,?起一勺轻轻吹凉后,才递到乔满月的唇边:
“只吃这么一点怎么行?身子会受不了的,再喝点汤,听话。”
乔满月看他忙前忙后伺候自己,倒是没有拒绝,微微张口,喝下了楚昭喂来的汤。
温热的汤顺着喉咙滑下,暖意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几分浑身的酸软与疲惫,也让空荡荡的肠胃多了几分暖意。
他就这样,任由楚昭一勺一勺地喂着,喝了小半碗汤,才轻轻摇了摇头:“好了,喝不下了。”
楚昭闻言,将汤碗放在一旁,拿起帕子,轻轻擦了擦乔满月的唇角:“好,不喝了。若是等会儿饿了,再让下人给你热些点心,好不好?”
乔满月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微微闭着眼睛——
楚昭看他这样子虽面上依旧温柔,但内心却略有一丝隐忧,近日温亓不在府中,明日还需让府医先给看看。
…
辰时末,太和殿殿门敞开。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映得两侧肃立的王公百官衣袂翩跹,绯色、紫色、青色的官袍分列两侧,腰间玉带、头上官帽相辉映。
鸿胪寺卿手持传胪册,缓步走出朝列,躬身启奏:“启禀陛下,新科殿试,诸进士已齐集殿中,请陛下传胪唱名,赐第授官。”
“准。”
鸿胪寺卿领旨,转身面向诸进士,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响彻太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陆远和!”
这一声唱喏,响彻殿宇,身旁的进士们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艳羡与敬畏。
可陆远和却神色依旧沉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荣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稳步出列,在御道左侧双膝跪地,脊背挺直,声音清朗而恭敬,字字铿锵:“臣,陆远和,接旨!”
身后,榜眼、探花亦依次出列,分跪于他两侧,神色难掩欣喜,唯有陆远和,依旧神色淡然,垂眸敛目,那份沉稳,让殿上的几位老臣暗自点头称赞。
鸿胪寺卿继续宣唱制书,声音庄重悠远: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陆远和,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第二名林景渊,第三名苏墨尘,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各授官职,另候部议……”
陆远和伏在地上,认真聆听着每一个字,“翰林院修撰”几个字入耳,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心底暗自盘算——
翰林院乃天子近臣之地,既能常伴天子左右,又能接触到核心政务,更是积累人脉、蛰伏待发的绝佳之地。
他能察觉到上头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是在审视,判断位置应是龙椅左边——摄政王。
陆远和依旧垂眸,神色恭敬。
制书宣毕,鸿胪寺卿高声唱喏:“新科进士,谢恩!”
陆远和率先叩首:“臣陆远和,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起身时,神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慌乱,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更让在场的朝臣们暗自赞赏。
榜眼、探花及诸进士紧随其后,朝拜之声再次响彻太和殿,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