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继续说:“你们是新来的吧?第几次了?”
“第二次。”顾黎说。
“第二次。”老人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还有力气。还会想着出去。等你们到第一百次的时候,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
他说完,转过身去,继续自言自语。
顾黎还想问什么,林陌拉了拉他的袖子。
“没用的。”林陌轻声说,“他已经……放弃了。”
他们走出茶馆,站在街上。
天还是灰蒙蒙的。
“一百多年。”林陌说,“他在这里困了一百多年。”
顾黎没说话。
“我们……也会变成那样吗?”
顾黎转过头,看着他。
“不会。”他说,“我会带你出去。”
林陌愣了一下。
顾黎已经转身往前走。
“走吧,还有时间。”
第三次循环。
他们找到了更多的线索。
在一户人家的院子里,他们看到一个小女孩在荡秋千。秋千是木头做的,用两根绳子吊在槐树的枝丫上。小女孩穿着碎花的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脸也是模糊的,但能看出来她在笑,笑得很快乐。
她荡着荡着,秋千越荡越高,她的笑声也越来越大。
然后她忽然停下来,看向他们的方向。
“你们是新来的?”她问,声音脆脆的,像银铃。
林陌点点头。
小女孩歪着头看他们,眼睛弯成月牙。
“你们是来找那个人的吗?”
“哪个人?”
“那个也在找人的。”小女孩说,伸手指了指广场的方向,“他每天都来,站在广场上等人。等了好久好久,等到我都长大了,他还在等。”
顾黎和林陌对视一眼。
“那个人长什么样?”
小女孩想了想,歪着头,用稚嫩的声音说:“高高瘦瘦的,穿黑衣服,眼睛很好看。他总是看着一个方向,像是能看穿这个镇子似的。”
顾黎的眉头皱起来。
那个人,听起来像……
“他等的人,长什么样?”林陌问。
小女孩摇摇头:“不知道。他没说过。但他每天都来,每天都来,风雨无阻。我问他等谁,他说等他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林陌的心跳漏了一拍。
顾黎已经转身往广场的方向走。
林陌跟上去。
广场在镇子中央,他们之前来过几次,都没看到人。
但这一次,他们看到了。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旧式的长衫,深灰色的,洗得发白了。他背对着他们,站得很直,像一棵树,一棵扎根在那里的树。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衣角,他的头发,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