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阿梨要走被顾文安抓住手腕,“阿梨,说好的,我平安回来我们就好好聊聊的。”
阿梨转过身看他,“好,那就聊聊吧。”
其实这些天阿梨也想过很多,她真的非他不可吗?她真的能接受以后与别的女人共享夫君吗?她能抛弃师父的教诲一心一意为他生儿育女,喜怒哀乐全在一个人身上吗?
她不能,况且这人还是害她全家无一人生还的人的儿子。
她为自己找了一个绝佳的借口,一个可以放弃他的借口。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你也该回京去做这天下最尊贵的人了。”
顾文安瞳孔一震,“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阿梨看着远方的天空,晚霞泼成墨留下一幅美好的画卷,可是它很远,自己只能看到不能摸到。
“顾文安,我的心很小,我的眼界也很小,我帮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死,那现在事情都结束了,梦也该醒了,我们要面对的是现实,而现实的我们中间隔着仇恨,身份,我们之间是不对等的。”
“这些我都考虑过了,我父皇做的那些事等我回去后会下罪诏,我会还你们家一个清白,至于你以后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还了清白之后呢?他们也回不来。”阿梨拂开他的手,“其实对你的恨我没有多少,对他们的爱也没有多少,但我为人子女不能只考虑自己,你明白吗?”
他明白,他怎么会不明白,可他也没有办法。
顾文安眼神受伤,浑身散发着破碎的气息,声音颤抖,“那你就不要我了?”
阿梨眼眶泛红,强忍着泪水不让它掉下来,别过头去,一字一句道:“嗯,不要了。”
顾文安还不死心,他问道:“那倘若我不做这天下之主呢?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是啊。”
“早一天晚一天也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祈言是皇上,他可以继续做皇上,我不一定非要当皇上的,我可以陪你去做你想做的事,陪你行走江湖当个游医,我都可以的。”
“顾文安,大启需要你。”
一句话堵住了顾文安所有的退路,大启需要他所以他不能任性,他忍不住反问,“可我也需要你啊,你能不能也疼疼我?”
他的泪水顺着脸颊掉落,落在阿梨的手心,烫的她心头发疼,疼的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你我都不是我小孩子了,就这样吧。”
她挣开顾文安的手转身离去,衣服在空中划过一片痕迹,顾文安想去抓,但没抓住。
他怔愣在原地,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原来,情爱一字这么痛啊。
郑英姝躲在暗处瞧着这场景,摇头叹气。
寒风肆虐,南宫墨撑着一截树枝脚步蹒跚地走着,风里带起的冰碴儿把他的脸都割破了,但他就像没感觉一样,坚定地往前走,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