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眼时,天际灰白。她双手交叠放在薄毯上,看着身旁空荡荡的位置,有些恍惚。
白露估摸着时辰进来侍奉,看起来心情不错。
李嫣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白露回答:“裴大人守了一夜,一刻钟前陛下传召,方离开。”
“守了一夜?”李嫣诧然。
他竟然当真了。
白露笑着蹲下,往她面前一凑:“殿下,你昨夜睡得可好?”
“还行。”
岂止是还行,她好多年未曾连续睡这么长时间了。
白露有些激动道:“可殿下昨夜并未服用五石散啊!”
甚至昨日可是先皇后的诞辰,每逢这个日子,殿下总是忧思难眠,常常枯坐半宿,最后靠五石散才能勉强睡会。
依赖药物,伤身又伤神。
李嫣明白她的意思,低头看向自己微蜷的指尖。
若有若无的余温仿佛还在,坚定而温柔。
“你说,父皇传召他去御书房?”
李嫣暗自想着应该不会仅仅因为他留宿永乐宫,眼下父皇有更要紧的事,还顾不上他们两人的私情。“知道是什么事吗?”
白露摇头:“具体何事不清楚,不过奴婢多嘴问了一句,来人说好几位大人都在御书房呢。”
这么早?
看来是有关玉如意的案子了。
郭家的动作倒是比她想象的快。
“对了!”
白露想起了什么似的,急匆匆跑到书案前取了几张纸,又急匆匆跑回来,“裴大人走之前留了信。”
确切来说,也不算信,应该算……菜谱?
李嫣接过一看,洋洋洒洒三页纸,写了好几种菜式的做法,从火候、时辰到用料禁忌,细致入微。
她越看,神色越凝重。
婚前背调
◎或许,你听说过重生吗?◎
淮扬菜。
她从十岁离宫后,便再也没有吃过。在清心观长年茹素,她早已忘记了自己偏好的口味,可裴衍,一个外人,为何会知晓?
“他还说了什么?”李嫣皱着眉问道。
白露想了想道:“裴大人说让尚食局的人照着纸上写的去做,殿下若觉得不合胃口,不必勉强。”
闻言,李嫣沉默良久,将几页纸递给白露,道:“拿去烧了。”
“什么?”白露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李嫣并不打算解释,看着她重复道:“拿去,烧了。”
白露一怔,随后接过纸,依言将其凑近灯烛,待火光快燃烧至纸的末端才松手,任灰烬飞落至炭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