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轻轻扬了扬眉:“旁人皆道大人寡言少语,冷漠得很,可我怎么觉得大人在我面前有点唠叨呢?”
唠叨了吗?
裴衍眼帘一搭,无言以对。
李嫣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大人这是关心我。”
裴衍不置可否,三天两头被她这么挑逗,再薄的脸皮也练出了几分耐性,神色如常道:“若无他事,恕臣先行告退。”
说着行了一礼就要走,李嫣叫住了他。
“过几日浣花节,大人陪我去坐游船可好?”
裴衍回身看她。
四目相对,李嫣眼里的寒意一闪而过。
他率先垂下了眼帘,轻轻道了声:“好。”
反击
◎不就是揭老底吗?跟我比起来,你的底更见不得人吧?◎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第一眼便注定了。
李嫣曾想过,或许裴衍正如那场避之不及的大雨一样,落在她生命里某处干涸的荒地,让她有一瞬生出了难以自抑的贪念。
像是诱人沉沦之饵,又像是心魔幻化的钩。
无论何种,都必须尽早扼杀于微末。
是夜,天幕黑沉沉,郭府朱门紧闭,异常安静。
书房内灯火通明,郭甫云端坐主位,七八个门客家臣依次坐于下方檀木椅上。
男子和亲,还选中了郭家嫡孙。
消息传出来时,郭甫云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和亲人选是早晨刚议定的事,下午便着中书省拟写圣旨了,明眼人一看便知,陛下是借着郭相回府思过的当口故意为之。
郭甫云脸色不大好看,沉吟良久,冷哼道:“陛下这是铁了心要动我郭家。”
有人道:“眼下圣旨还未走完流程,若我等联合起来上奏,此事或许尚有转机。”
话是这么说,但众人心知肚明,圣旨已经拟定了,盖不盖印这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再提异议便是抗旨。
郭甫云不语。
又有人道:“以下官之见,当务之急应是从郭氏旁支找一个人,李代桃僵,让他替郭秘书郎前往北乌,只不过要委屈郭秘书郎离开京城避一避,待过个几年,风头过去了,我等再进言寻个合适的由头,让郭秘书郎重回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