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和大人玩个游戏。”
李嫣将自己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挪了挪,朝他伸出手掌,“劳烦大人取十枝花给我。”
裴衍微微一怔,虽不明所以,却仍依言低头数了十枝花苞淡红的杜鹃花,确认每枝花茎上都不见毛刺,方将花递给她。
花叶含芳,娇嫩易折。
李嫣浅笑着接过:“我有几个问题想问大人,大人若答得好,我便赠你一枝,如何?”
裴衍点头:“好。”
“大人姓甚名谁,出身何处?”
裴衍微微一怔,看着她。
审讯犯人时,通常都以此为开头。
李嫣此刻就好似不认识他般,嗓音淡淡地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没有一字威压或戏谑的意思,甚至眉眼间还带着从容的温柔,可话一出口,裴衍便觉无形中有一张缜密的网,逐渐向他罩来。
他眸光微敛,沉默一瞬,方道:“裴衍,河南汝宁人士。”
李嫣颔首,在他面前放了一枝花,又问:“家中人口几何?现居何处?”
“父母皆故,臣无手足,仅一侍从同住,现居城西梧桐巷。”
“可有交好的同僚或故友?”
“并无。”
“可有雅好?”
“没有。”
“可曾判过冤狱?”
“不曾。”
“……”李嫣顿了顿,动作轻缓地在他面前又放了一支杜鹃花,四五枝叠在一处,她莫名想到了上坟时好像也是这么放的。
走神一瞬,她又道:“可曾骗过我?”
“……”
流水与划桨声骤然放大,远处人声隐隐约约。
裴衍抬眼看着她,轻纱似的烛光随着水波摇晃,朦胧间眼前之人恍若隔世而来。
“不曾。”他答道。
不曾?
李嫣的目光从那一撮花挪至他脸上,神情平静若深海,没了笑意,甚至窥不见半点波澜,又问:“无亲无故,独来独往,既不爱华服美食,又无心于官场仕途,大人究竟志在何处?”
志在何处?
他志不高,向不远,毕生所求不过辨清白,守本心,俯仰无愧于天地。
但,这是上一世的事了。
裴衍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