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东家出来说话。”
女子的声音从斗篷下传来,在一片闹哄哄的浊声中显得格外清冷傲慢。
守卫也不是吃素的,一见来人是生面孔,直接回绝:“东家不在,客人想要推牌还是玩骰楼下都有席位,至于二楼向来是……”
他话音忽的一顿,目光倏地落在秦铮手上那只木箱上。
满满一箱金条,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暗沉光泽。
莫说两位客人看起来便气度不凡,冲着这一箱金子,今夜不赢下一半都对不起聚财坊这个招牌。
两个守卫交换了眼色,随即默默侧身让开了通路,其中一人旋身跑去找东家。
聚财坊的雅间与别处不同,中央摆的是一张丈余长的黑檀木赌台,台面阴刻着青龙白虎的暗纹,四角包着赤金,台面上既无骰盅,也无牌九,只在一头放着个紫砂茶海,另一头搁着个插满竹签的钧窑箭筒,沉甸甸的木箱往台面上一震,竹签便跟着颤了颤。
四下无人,楼下的吵闹声此起彼伏,关上门才算清净些。
秦铮负手立在李嫣身旁,轻笑道:“想不到有一天竟会陪殿下来这种地方。”
李嫣有些疲倦,靠坐在椅上,借着帽檐的遮掩,双目微阖,声音散漫:“你说经营赌坊的人是爱财更多还是惜命更多?”
秦铮道:“能在此等地界站住脚的大多是亡命之徒,在他们眼里钱比命重要。可一旦有了钱,坐上了庄家的位置,便会变得格外惜命。”
“秦世子高见。”李嫣慢悠悠道。
秦铮垂眸看她:“殿下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吧。”
李嫣笑了笑,没说话。
赌坊东家推门而入。
个子不高,身形圆润,上好的锦袍穿在身上,典型的富翁相。
“两位贵客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吧。”东家笑吟吟地坐下,眸光从秦铮身上一闪而过,落在李嫣身上。
竟是女子?
东家眸光一闪。
只见李嫣挺直了腰身,半张脸仍被帽子遮挡,看不清容貌,声音却是冷静至极:“东家贵姓?”
那人道:“免贵姓伍,您叫我伍老板便可。”
李嫣也不打算自报门户,单刀直入道:“伍老板,今夜前来是想跟你谈笔交易,酬金在此,有劳你替我办件事。”
话音刚落,一旁的木箱盖子被掀开。
三掌宽,一掌高,满满当当装着金条。
如此重金,办的必是脑袋挂腰间上的事。
伍老板双眼精光一闪,打量起李嫣:“来我聚财坊的人都是为了赢钱的,这送钱的还是头一回见,不知阁下要小人办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