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人在,青竹便留在了厨房,白露瞧了瞧桌上的气氛,亦乖觉地待在厨房里。
一人捧着一碗馄饨,边吃边看着外头。
李嫣脱下了斗篷,同裴衍、秦铮坐在桌前,拿起汤匙,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
两个大男人相对而坐,裴衍率先站起来,平静道:“昨夜多谢秦世子出手相救,日后若有用得着裴某的地方,尽管开口。”
秦铮不冷不热道了声:“客气。”
一人一句,就这样没再搭话。
裴衍坐了下来。
李嫣自顾自舀了一口热汤喝下去,整个身子都跟着暖了,她问:“大人身上有伤,此等小事何必亲自动手?”
裴衍道:“怕旁人做的殿下吃不惯。”
秦铮倏地抬眸看向他。
李嫣反问:“大人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裴衍静静看着她,心下忐忑:“昨夜是臣的错,殿下便是有气,也先用了早膳再计较。”
秦铮越发好奇昨夜他们究竟说了什么,一双长眉蹙了蹙:“殿下没有用早膳的习惯。”
“从前不用,不代表今后便不用。”裴衍看着他。
两人目光对撞,瞬间就有了极其细微的敌意。
不为这碗馄饨,只因彼此都全然知晓对方底细,却要假装初识。
又刚巧为了同一个在乎的人,生出了暗暗较劲的意味。
秦铮道:“裴大人身为大理寺少卿,为何不好好想想如何查出昨夜的刺客,倒把心思放在此等微末小事上。”
裴衍平静道:“民以食为天,查案重要,饱腹亦重要。”
“刺客差点伤了殿下,大人身为准驸马还吃得下?”
“那秦世子认为,裴某该当如何?”
“行了。”李嫣淡淡出言打断,“都闭嘴吧。”
一人一句,想吵死谁?
秦铮依言闭了嘴,转眸这才发现她吃了半碗。
意外之余,看裴衍越发不顺眼。
李嫣食量不大,加上原先并无吃早膳的习惯,故而吃了小半碗便停下了。
汤匙一搁,眼前便出现了两块方方正正的手帕。
一青一白,莫名透着殷勤劲,就差怼她嘴上去了。
李嫣默了默,拿了秦铮手上那块,轻轻擦了擦嘴角。
裴衍手停在半空顿了顿,眼帘一搭,缓缓收回了手。
青竹隔着半个院子的距离,将三人的一举一动看得分明,心道完了完了,公主殿下果然嫌弃大人了。
早说了,得换个好一点的宅子嘛!
这时门外来了几个官兵,为首的官员正是顺天府尹冯韬,一身官服风尘仆仆,将这座小小的宅院上下打量了一番,心里头重重叹了口气。
京城地界,繁华街市,公主遇刺,准驸马重伤。
兵马司的人赶到时,人已经被永宁候府的世子救走了,现场除了永宁侯府上的几个护卫,就剩遍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