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懂她,她也不愿低头,就这样在层层云雾中错失对方。如今静下心来,他终于在潺潺流水般的时光里,听闻她的爱意。
他知道,李嫣心里是有他的。
裴衍背对着马车,直到听见马夫吆喝的声音,他才顿了顿脚步,回身看去,只见马车调转了方向,穿过人群渐渐远去,消失在了街末。
“也不知道那个厨子做的菜,合不合她的胃口……”
马蹄声哒哒响着,车厢轻轻摇晃。
李嫣对自己的眼光颇为满意,似有若无地笑着,莫名想起一句:“君子远庖厨。”
那样一个清正刚直的人,背得了律法条文,断得了冤假错案,一双执笔之手,做起菜时却别有一番温柔的气质。
只是看着老老实实的读书人,竟然也会跟她耍心机。
李嫣轻轻嗤了一声:“这点小伎俩也想瞒过本宫?”
刚搬进公主府时,她就觉得府上厨子做的菜,无论是食材搭配还是口味都像极了裴衍从前给她的。
李嫣向来饮食清淡。
虽然每回的膳食都是按她的喜好来做的,但时不时就会刻意地混入一两道风格迥异的重口菜,看似只是厨子惯常的搭配,实际和其他配色清爽的菜摆在一起格外突兀,甚至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李嫣那时就在想,这个厨子八成跟裴衍脱不了干系。
白露没明白她说什么,刚想开口问,李嫣又道:“回去让人打两套鎏金的发冠。”
“发冠?”白露一听就是要给男子用的,“殿下要送人吗?”
“嗯。”李嫣点了点头,又忍不住笑了一声,“木簪配缎袍,亏他想得出来。”
白露知道她说的是裴衍,犹豫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裴大人只有这一种簪子,毕竟他的钱都拿来……给你买宅子了。”
结果宅子没住上,婚也没结成。
嗐!
李嫣淡淡扫了她一眼,突然想起上次在裴衍屋中见到的那根玉簪。
过了这么久,还没刻好吗?
转眼便到了秦铮的冠礼。
永宁候府早在一个月前就将烫金请帖分发各府,虽说赶上了皇后新丧,按理来说这冠礼实在不宜太张扬,奈何秦柏本身就是个八面玲珑,极擅交际之人,加上永宁候的身份摆在那,既要经营世家之间的交情,又要筹谋着为秦铮的仕途铺路,京中该打交道的人家实在太多,是以一到冠礼这日,前来观礼的宾客络绎不绝,该来的人,一个不少。
京中这些世家对永宁候府的家事多少也清楚,早在秦铮回京之初就对他有所耳闻,只知是年少时不慎走失,流落在外好些年,祖坟冒青烟了这才让秦柏找回来的。
这位世子别的不说,凡是见过本人的无不称赞外表出众,容貌一绝,不少家中有适婚女子的人家都想着趁此机会好好瞧一瞧,加之此前他因救下公主得了陛下的夸赞,近来又听说太子殿下同他走得挺近,颇有引荐他入朝为官的意思,行走朝堂之人自然也乐意提前来打打交道,一来二去,永宁候府这场冠礼算得上是万众瞩目了。
侯府内,秦柏一身红袍,春光满面,笑嘻嘻地招呼着来往的宾客,侯府主母沈氏抱病未出,由姨娘罗氏代为招待女宾。她自几年前代为打理府中事务后,通身越发有当家主母的气质,同秦柏站在一处,亦是喜笑颜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