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嫣又问:“本宫很好奇,秦铮出身侯府,按理来说伺候的人应是不少的,当年怎么会走失呢?”
罗氏知道公主只是出于好奇,才有此一问,毕竟这种事谁能不好奇?
当年之事,说白了就是沈氏善妒,有了嫡子便设计迫害她的孩子,这种招数她焉能看不出?可此刻沈家的人还在这,她又如何能真将此事原委道出?
是以她犹豫了一瞬,才回答:“铮儿打小就淘气,出门后更是管不住,只是当年谁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微微抬眼,却看不见李嫣的神情,只见李嫣沉默了一会,似轻叹般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半点都不肯维护自己的孩子。
罗氏原以为她不会再问了,而且眼看就要走到前厅了,李嫣突然停了下来。
冠礼在即,宾客都聚在前厅。
李嫣的质问就这样随着纷杂不断的人语声,直击她的耳畔:“明明是你放弃了他,为何反倒把错都推到他身上?”
说完,李嫣头也不回地率先离去,沈姝在一旁好似什么都没有听见般,若无其事地跟上李嫣的脚步。
与她无关之事,何必听?何必管呢?
罗氏面色惨淡,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一阵风来,吹得她眼眶险些发热,这才颤着眼睫咽下满口酸涩,若无其事地朝着前厅走去。
前厅这会可不是一般的热闹。
太子来了。
公主来了。
厅堂里坐着的都是朝堂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士族三加,需叩天地,再祭宗庙,后拜父母,由赞者出席祷读祝辞,方请出大宾,行加冠之礼。秦柏满打满算,让族中一位年长的宗亲来做赞者,又请了宋学士来做大宾,本是完美的安排,哪知宋学士扑通一声掉下水便罢了,捞上来时还不慎伤了胳膊,这下肯定没法出席了。
众人都劝秦柏不如从现场另外请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代替他,结果李嫣一进门就来了句:“既然宋学士不方便,那就由本宫来为世子加冠。”
这句话直接把一群男人给干沉默了。
包括李显在内,所有人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晋平公主说,要给秦世子加冠。
是这么回事吧?她是这个意思吧?
沈姝一贯端庄平静的面容都有了掩饰不住的讶异。
秦铮没想到她会突然有此主意,上前两步确认道:“殿下要为我加冠?”
李嫣问他:“你可愿意?”
没等秦铮回答,秦柏第一个跳了起来:“冠礼一生一次,非同小可,岂能儿戏啊?”
李嫣没理他,定定看着秦铮。
他今日难得将墨发尽数束起,冷峻精致的五官在一身玄袍的衬托下,越显凌厉,扬唇微笑时却有些淡淡的魅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