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他便看清了眼前的形势。
秦铮该是想杀他的。
李嫣面无血色,沉默片刻,颓然地从秦铮胸前退开距离,低垂着眼睛,谁也没看,肃声道:“滚。”
秦铮心底蓦然一紧。
昏黄灯影下,李嫣的身影有一半埋在黑暗中,深寂而冷酷。
裴衍张了张嘴,那一声“殿下”还没来得及叫出口,只听李嫣的语气陡然加重,厉声道:“都给我滚!”
一个两个,统统都滚,滚得远远的!
从那日后,两个男人都没能再靠近公主府半步。
只听说李嫣狠狠砸了满屋子的瓷器,噼里啪啦的破瓶声响个不停,整个公主府里伺候的人都不敢贸然靠近,连灯都没敢走进去点上一盏。
谁也想不到,殿下这样貌美如仙的一个人,发起脾气来,跟阎罗似的!
一直到书房内没了动静,白露才举着一盏烛火小心翼翼走了进去,踮着脚尖绕开锋利的瓷片,将窗角边上的鹤首铜灯点亮后,才见李嫣靠坐在书案前的太师椅上,眼眸微阖,双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松松垂落下来,露出来半截霜白纤细的手腕。
看样子,像是累了。
白露走近道:“殿下?”
李嫣一动不动,仍旧闭着眼,倦声道:“研磨。”
公主府大门外,裴衍听白露讲到此处,不禁皱眉问道:“殿下可有受伤?”
白露摇了摇头:“未曾受伤。”
裴衍定了定心神,又问:“可知殿下写了什么?”
他那日离开书房前,便见李嫣写了几个字,虽然只是匆匆一眼,但没猜错的话,她应是要从卷宗里筛出当年涉及定远侯一案的官员。
白露道:“没有殿下的吩咐,恕奴婢不能告知大人。”
说罢,福身一礼便转身进了府。
朱色大门缓缓合上,白露往里走了几步,便见前方立着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
不是秦铮还能是谁?
“秦世子怎么来了?”
白露狐疑地看向一旁的高墙,猜测他应是翻墙进来的。
往日里秦世子是可以从大门自由出入,无人敢拦的,也不知那日书房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让殿下发了那么大的火,好端端的,竟是连门都不让他进了。
秦铮脸上半点不见以往的神采,只问:“殿下这几日怎么样?”
白露心道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找她打探消息,他们到底怎么惹到殿下了?
想了想,她才道:“殿下这几日在忙着擢选伴读的事,看起来倒也没什么不一样。”
秦铮道:“可有提起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