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他将折子往李嫣面前一递,接着拿起下一本奏折。
李嫣垂眸扫过那行长长的批复,不由唇角一弯:“碰上你,算他命好。”
裴衍嘴角挂着浅笑:“殿下继位在即,面对这些德高望重的老臣,脾气还是该收一收。”
李嫣却道:“是他们该收一收才对,我辛辛苦苦坐到这个位置,可不是为了看他们的脸色。”
裴衍也没反驳。
毕竟每个帝王都有自己的脾性,李嫣同历代执政之人比起来,既不算暴虐昏聩,又不算庸碌无为,心思缜密,杀伐果断,看似雷厉风行,实则能纳谏言,恕小过,恰恰是帝位最合适的人选,若真要说点什么不好,顶多有些孩子心性罢了。
这又能算什么缺点呢?
想着,他不觉抬眼看向李嫣。
“累了吗?”
李嫣见他不说话,便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笔搁在笔架上,干脆道,“歇会吧,也没什么要紧事,劳累我们裴大人辛苦一日了,晚上得好好犒劳犒劳。”
笔刚搁下,裴衍顺势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温凉的指节拢在自己掌中,很是配合道:“殿下打算如何犒劳?”
“金银财宝,玛瑙玉石……”李嫣将脸凑到他面前,眼底带了几分促狭之意,“不知裴大人想要什么?”
裴衍唇线紧抿,看着她不说话。
殿内暖烘烘的,她的脸颊白里透粉,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凝望着他,直叫人心猿意马,险些难以把持。
他想起还有正事要同她讲的。
可此时此刻,目眩神迷,竟突然有些迷了心窍,不自觉微微俯首吻住了她的唇。
本是情难自禁,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将分未分之际,偏偏李嫣心潮一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竟是直接将两人距离陡地拉近,犹豫片刻,舌尖从他唇齿间悄然探出。
裴衍明显浑身一僵。
无论再来几次,他都会被李嫣循循诱导的主动勾得大脑一片空白。
清甜的气息愈加侵入,心脏越是如擂鼓般怦然而动。
反观李嫣这个始作俑者,除了面颊染上了桃花似的绯红,竟是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凝望着他的眼。
咫尺间,她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贪恋和狡黠,仿佛只待他一沉沦便会抽身而去。
裴衍再顾不得此时身处何地,转守为攻,沉迷掠夺。
重重灯影,辉光摇曳。
雾蓝色的缎面衣料松松落在金砖地面,盖住了乌纱官帽。
李嫣不住呜咽,如同溺水的鱼似的,只觉裴衍简直换了个人,陌生得令她头皮发麻。
上一辈子有名无实,这辈子无名无分,反倒还不管不顾了。
还没来得及抗议,只听得玉带啪嗒一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