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这事不论真相如何,到底他们郡王府不如人。
长兴侯好整以暇看着这小姑娘。见对方仍是低着头,不敢与自己对视的怯懦模样。他好笑地看向项尚书——好歹是礼部尚书,就这样教养女儿?
“侯爷方才说,这事与项家无关,不与我为难。我在此先谢过侯爷宽厚。”她低着头,声音轻轻柔柔,像风一样,不仔细,恐怕就飘过去了。
“可是,侯爷应该清楚,这事与其来郡王府找说法,不若去兵部衙门,去城北营地,都能清楚知晓真相究竟为何。”
清许看了眼李锑,扯了扯唇,继续道:“莫不是,侯爷也清楚真相为何。只是想将这一口气,发泄在郡王府这边?”
不等他们回答,清许又用她刻意压低,柔柔的声音继续说:“侯爷无非是觉得郡王跟王妃如外头传言一般,会因为知晓不是亲生,便怨恨明珏哥哥。可是,侯爷不清楚吗?不论是真世子也好,假世子也罢,他进兵部,都是自身刻苦,过了兵部武选。何况,程国公的脾性,侯爷应当比我们都清楚,若非他点头,又有什么人能往他营里塞人。”
李锑脸色又变了。
长兴侯也慢慢睁圆了眼睛,瞟了眼项尚书。他当真小看这对父女了,父亲是个古板的,女儿竟是只小狐狸。
“你胡说!”李锑指着清许,“他将程国公令牌赠给你,触怒国公爷一事,你怎么不说!”
“你说这个?”清许像是刚想到,忙翻出荷包,将那枚分量沉重的令牌拿出。
“这真是程国公亲令?”她像是不懂,将令牌递给了项尚书。
郡王妃同样不敢置信看着那枚令牌。陆明珏将令牌给她时,并未多说什么,只说让清许方便行事。
……这,他从何而来?
项尚书没见过。程国公多年前就隐退了,那时他官位尚低,接触不到那样的人物。待他进了礼部,已是这些年的事了。
看着项尚书递过来的令牌,长兴侯沉着脸接过。
这种东西,大周朝竟会有人敢造假?世上就两块的东西——
长兴侯的脸色一下白了。
是真的。
“小丫头。”长兴侯不满看了眼项清许,“你别忘了,他陆明珏是什么样的人?你替他出头,就不怕把自己折进去?”
清许低了低头,快速躲回自己父亲身后。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她声音带了几分委屈,又有几分焦急。
长兴侯有些惋惜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项尚书,问:“怎么,外头传言如此,你还是坚持要将女儿嫁给那个纨绔?”
“侯爷这话过了。”郡王上前一步,不满看了眼长兴侯。
“哼!”长兴侯冷冷看了眼他们,今日这事还没过去呢。
谁叫他们这样护着一个纨绔。
“侯爷,我们自家的事,不劳你费心。”项尚书道。
项尚书没再多说什么,带着清许和清舒告辞就走。
走到门边上,清许忽然回头,看向李锑。
她眨了眨眼,无声开口:“叫家长也没用哦。”
李锑愣在原地,气急败坏。
“父亲,这件事不能这样算了!”
身后传来他暴躁的声音,还有郡王同样失去耐心的回应。
清许没再管,任由姐姐握紧她的手。
清舒的眼眶微红。
“你这丫头。”她不满看了眼妹妹,“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替那纨绔说话。”
今日退婚不成,怕是所有人,都要觉得他们尚书府,也是站在假少爷背后。
往后,还想退婚,可就难了。
她焦急看了眼父亲,问:“父亲,为何不说……”
项尚书摇摇头,将令牌还给清许。这东西,他虽未亲自见过,也有所耳闻,听说,程国公就打造了两枚贴身令牌。当年隐退的时候全都收回去了,再不许任何人打着他的名头,在外行事。
他问清许:“这令牌真是陆明珏给你?”
清许点头:“是他给我。”
“真是程国公赏识?”项尚书眉间纹深得可以夹起苍蝇,想不通,实在想不通,这东西还能落自家女儿手上。
“为父改日去问问陛下。”他看向清许,“这令牌你且收好,切莫声张。”
“嗯嗯。”清许乖巧点头。
清舒却不满了:“父亲,你真要妹妹嫁给那家伙?”
还在郡王府门口,项尚书只是摇头。横竖当年定亲对象是郡王府世子,今日也看见了,郡王府那个真正的儿子,生得也是仪表堂堂,气度更是比那纨绔高了不止一丝半点。
实在不行,劝劝清许,让她选择真世子。未来高低也是个将军夫人,有爵位诰命在身,也算风光。
这般想着,项尚书心情一下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