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许沉默了。在好友面前,她实在是装不下去深情款款。
因着婚约的缘故,去年元宵灯会,郡王妃特意要求陆明珏陪她,共赏花灯。谁知没走一段路,他遇到了他那群狐朋狗友,丢下她,与他们喝酒斗蛐蛐去了。
“他变了。”清许偏开视线,不去看好友。
“怎么个变法?”周姮挑眉,明显不信。
“我看他近来都在刻苦习武,还过了兵部武选,进了北营,得到了程国公认可。”一口气说完,怕自己也不信,清许忙又点头补充道,“都是真的,我亲眼所见!”
周姮只是张了张嘴,又想探手去摸她额头,又实在不忍心。
她只得小声提醒:“我兄长,也进了兵部。”
周姮的兄长,与陆明珏那更是一路货色,便是走关系进了兵部,也没个正经。成日溜鸡斗狗,眼下还没成亲,府中通房都收了两位。
“他是凭自己本事。”清许小声反驳。
周姮看着她,脸上笑容彻底消失,表情也变得很难看:“清许,你来真的啊?”
她忙又掰着手指,将她这些年听过的陆明珏荒唐事迹,还有她兄长的纨绔行径一一列举。
“你看,这种纨绔真不能嫁。”
说得口干舌燥,却看清许只是红着眼眶,一眨不眨看着她。
一字没听进去的表情。
周姮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行了行了,你说,去哪儿,只要不是要见陆明珏,我都陪你。”
“……”清许看着她,眨了眨眼。
周姮倏地站起,头险些撞到车顶。她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再这样,我回去了。”
“下次这种事,你还是找姝儿她们好些。”
姝儿,林姝,侍御史家的小女儿,也是她们一块长大的手帕交。
话虽如此,周姮还是注视着眼眶红红的好友,又叹了口气,才开口,“在哪儿?我只负责送你过去,剩下的,你可不许将我供出去,我怕我娘打死我。”
马车并未直接去郡王府,也没去城北。而是在东市就被人拦下了。
东市的主街上,黑压压停着一列车马。最前头的是开路的护卫,清一色的玄甲红缨,骑着高头大马,好不气派。
中间是一辆四匹马的马车,明黄色的车帷,缀着流苏,在风中微微晃动。
整条街都被堵住了,两边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却无人敢大声说话。
“这是……”清许看了眼,微微蹙眉。
周姮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一下变了脸色。
这般规制,又是从城外大张旗鼓进来,整个大周,怕不是只有长公主一人。
长公主,陛下与先帝一母同胞的姐妹,也是郡王的生身母亲。早些年就离京去了封地,十几年没回京了,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周姮一把拉下车帘,她小心翼翼看向清许:“长公主,会不会是为了郡王府的事回来的?”
清许也是一怔。
外人不知道长公主为何离京,她还是知道些。便是为了不支持陛下北伐,跟他闹了矛盾,一气之下去了封地,再也没回来过。
最多逢年过节,郡王跟王妃去封地看一看她老人家。
……早些年还是带着陆明珏的。后来,据陆明珏自己说,他这位长公主奶奶,不喜欢他,不让他去烦他。正好,他也不乐意去,权当省事了。
清许没忍住又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如今陆明珏又是要参加北伐,又是冒牌的郡王世子。
清许不知为何,整个心也跟着揪起。
她看了眼周姮,点点头,心如死灰:“陆明珏他有麻烦了。”
周姮一听这话,却来了主意。她注视着她好片刻,突然咧开嘴,一点世家千金的姿态都没有。
“清许,我告诉你,你就趁着现在,去长公主跟前好好卖卖委屈,说一些陆明珏坏话。我保证,长公主一定会念着你的好,做主替你断了这门娃娃亲。”
清许张了张嘴。
“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清许苦着一张脸,一时不知道怎么跟好友解释。
一边是陛下想传位给陆明珏,一边又是程国公也认可了陆明珏。
另一边,又是突然回京,眼底最容不下沙子的长公主。
“那可未必。”周姮又碰了下她的肩,“以你的才貌家世,只要你不犯傻,偏要选择陆明珏,就是你要嫁那个年轻有为的真少爷,我相信郡王府包括长公主,也都乐见其成。”
清许干笑了下,权当是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