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愿与我成亲,你就直说。”双手抱胸,清许抬眸注视着对方,盯着他那冷漠至极的脸。
陆峥看着她又红了眼眶,气鼓鼓的样子,一时无奈,只得耐心解释:“不是不愿,只是我毕竟要上战场,难免顾不及你。你在京城,我在边关,书信难通,消息不便……免不了会令你受委屈。”
“陆明珏。”清许盯着他并不闪躲的眼,很难相信,他这些话是出自肺腑,不是诓骗她。
“那你抛下我,婚期将近的时候抛下我,我就不委屈了?”说着,她垂下脑袋,敛眸,又是一副委屈巴巴模样,“还是你也觉得,我就该当那势利小人,趁这时背信弃义,舍了你去嫁真世子。”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
“你知道?”清许才不信他,插起手,又是背过身去,闷声道,“你要是知道,你去同长公主说明,你去同世人解释清楚。”
陆峥看着她的背影,盯着她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如何微微颤动的肩膀。她说得确实在理,这件事不论结果如何,总是难堵世人悠悠众口。
可是这些事,又没必要同她说明。他重新醒来,用了这具身体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就是说了,以她的脾气,也只会觉得他在骗她。
“清许。”他唤了她一声。
清许轻哼了声,不回头。
陆峥看着她的后脑勺,她今日头上簪着的是那日的蝴蝶簪子。蝶翼因她的动作轻轻颤动,像极了她此刻百爪挠心的纠结样子。
那套首饰头面,还是他提了嘴,如何安抚生气的小姑娘,程虎提议的。他说他每次惹夫人生气,到琉芳斋为她定制一套首饰头面,夫人保管气消,还会给他好脸色。
“我让人再送一套琉芳斋首饰到你府上?”他试着开口。
“陆明珏!”清许回头,不可置信看着他。
他一个即将被郡王府扫地出门的假少爷,他哪来的银子,又学从前一掷千金。他当真一点都不懂变通,还以为郡王府还会为他出这银子不成?
不知她为何不高兴,反倒更气几分的陆峥一时无措。
看他又不搭话了,清许又哼了声。就是这样就是这样,这人就是这样讨人嫌。
“你私房银子很多吗?”她问。
陆峥顿了顿,摇头。这幅身子的主人从前就不是个省钱的,听闻每月发放的月例银子不够,总要找郡王妃哭求几次。
但他无需为银子忧心,直接开口就成。
思及此,他断然开口:“我可以…”
“你莫不是说你可以找程国公要银子?”清许斜斜看了他一眼,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话,面上那副嫌弃的表情愈发藏不住。
不知为何又被嫌弃了的陆峥愣了下,点头。
“你知道程国公是什么人吗?”
陆峥点头。
盯着他这幅无所谓的表情又看了好半晌,清许忽然又不气了。气什么气,跟纨绔置气,她是嫌自己身体太好,寿数太长是嘛。
“你要,程国公就会给你?”她没好气又问。
“嗯。”陆峥再度点头。
清许真不想再搭理这人了,但为了尚书府上下,她强压下心中不满,扯了扯唇,这才不情不愿与他近了一步。
“明珏哥哥。”她开口叫他,“我知道你能得程国公首肯,定是付出一番心血,刻苦过。可是——”
对上他看过来的眼,清许垂下眸,别开视线:“我也不是为了打击你,更不是看不上你,故意说话激你。”
“你说。”
撇了撇嘴,清许索性又近了一步,才开口:“程国公毕竟是开国功臣,两朝元老,更是先帝的托孤重臣,连陛下见了都要给几分面子。你毕竟才进军营,才入他的眼,你去跟他要银子,给……给我买首饰,你不怕他……不怕他觉得你轻浮,往后不重用你了?”
注视着她头顶微微颤动的蝴蝶簪子,陆峥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次生气,竟是为了这些小事?
“程…国公不是小气之人。”他道。
?
清许抬眸,不可置信看着对方。她说这么多,到他口中,就是她在编排程国公,嫌程国公气量狭小??
瞥了眼外头,从偏厅前廊走过的是穿着玄甲的长公主府兵。清许便有些发愁盯着正堂方向。
也不知父亲会如何决定。
父亲为官数载,最是谨慎。如今身处高位,这些年更是谨小慎微,不参与任何派系之争,也告诫她们姐妹二人,与谁都不能讨论圣上立储之事。
圣上自从多年前废太子之后,便一直没有再立储的想法。
她看了眼仍一脸莫名,不知所谓的陆明珏。
又长叹一口气。如今倒好,父亲没被卷入,她倒是先面对了。
陆明珏身后支持者乃程国公与当今陛下,其胜算自不必多说。
可他本人不争气呀!
一想到当年废太子一案。那时候她还小,还住官邸,有几个相熟的姐妹,便是家中支持废太子,轻则贬官外放,去了他乡,重则抄家流放,生死未卜。
清许打了个寒颤,看向陆明珏的眼神更幽怨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