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
“嗯?”
“你有没有想过,”她顿了顿,筷子无意识地戳着碗里的蒜泥香油,“以后要做什么?”
周野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很快又继续拨虾滑,语气随意:“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他把最后一颗虾滑拨进锅里,放下筷子,认真想了想。
“继承家里的事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我爸妈早就想让我接手家里的公司了。”
许玫抬头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翻滚的锅底上,眼底映着跳动的火光,亮得不像话。
“那如果……”她攥了攥筷子,“如果有更好的机会,要去很远的地方,你会去吗?”
周野转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那要看那个机会有多好。”
“多好算好?”
“比你好才算好。”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轻了,轻得像在开玩笑,但眼神认真得让人鼻子发酸。
许玫没接话,低下头把一片毛肚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锅里的虾滑浮上来了,圆圆润润的,周野用漏勺捞起来,放进她碗里。
“别想那么多,”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不管以后怎么样,现在的虾滑要趁热吃。”
许玫咬了一口虾滑,鲜甜弹牙,眼眶却莫名有点热。
她拼命把那股酸涩压下去,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好辣。”
周野立刻把自己的酸梅汤推过来,“让你少蘸点辣椒你不听。”
许玫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把那些没说完的话一并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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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巷子里的风比来时更冷,灌进领口像冰水浇下来。
许玫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就被周野整个揽进怀里。他羽绒服的拉链硌着她脸颊,但里面很暖,带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冷吗?”
“不冷。”她闷在他胸口说,声音瓮瓮的。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往回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的时候,那棵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夜空,像一幅素描。
许玫停下脚步,从他怀里退出来。
“到了。”
“嗯。”周野低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一圈,最后落在她嘴唇上,又很快移开,“上去吧,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