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扬起脖颈,轻细地喘息了一声。
第二日,上午。
梳妆之后,宋时薇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的正东方向搭了木台,下头是比试的场地,上面是观赛的地方,宋时薇与其他朝臣的亲眷坐在一起,因着谢杞安的身份,她的位置离皇上不算远。
伴着一声吉时已到,秋狩正式开始。
元韶帝站在正中间的高台上,搭弓射箭,细长的羽箭直奔远处的铜锣而去,一声震响,铜锣的靶心被击中,四下响起成片的喝彩声。
元韶帝收弓,将这把用过的弓箭放在了锦盘上,这就是今年的彩头。
场下,几位皇子的目光凝了起来,皆是一脸的势在必得。
宋时薇对接下去的较量不感兴趣,谁输谁赢于她来说皆无所谓,只是她坐得离皇上近,提早离席太过显眼,只好枯坐着看完了骑射比试。
三皇子在最后一轮险胜而出。
元韶帝龙颜大悦,一连道了几个好字。
近处的朝臣纷纷起身恭贺,其中却有不少人心思浮动,尤其是早早表明支持其他皇子的。
宋时薇也随着众人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高台上的谢杞安,对方站在皇上身侧,只一步之遥,长衣下清正端肃,禁欲出尘,仿佛昨夜肆意折腾的人不是他。
念头一闪而过,宋时薇收回了视线。
高台上,谢杞安似有所感朝宋时薇的方向望过去,却只见到一片清冷淡漠的侧脸,对方眼眸未曾抬起,而是跟着正大步走上来的三皇子。
他敛下视线,手指慢慢摩挲了下,乌浓的眸子似秋水寒潭,深不见底。
骑射比试之后,便是延续十日的狩猎大会。
虽说每年的狩猎大会才是重头戏,但三皇子刚在比试中拔了头筹,得了那把紫檀天子弓,便是之后在狩猎大会中被人追上,也盖不住这无两的风头。
元韶帝离席,朝臣并着亲眷尽数退场。
宋时薇不喜人多,待在场众人散去得差不多了,才起身离开,只是还未走出多远,便被拦了。
拦人的是位夫人,她一时记不起对方的身份姓氏,还是祝锦在旁边悄声提醒了一句:“礼部左郎中的夫人,季氏。”
宋时薇微微颔首:“季夫人。”
对方见她认出了自己,面上有几分欣喜,道:“我有话想私下同夫人说,不知夫人方便吗?”
宋时薇不知这位季夫人要说什么,但瞧着并无恶意,且她身边还带着人,于是点头应下后,转去了演武场旁边的一条小道。
对方四下看了眼,又挥退了婢女,这才从荷包里拿出一张折起的纸,说道:“听闻夫人正为难,这是我娘家祖传的方子,连着吃上半个月,定然有效。”
话说得含糊,宋时薇一时没能明白,直到对方压着声音提了子嗣两个字,她才总算懂了。
她眼帘垂了垂,还未想好说词,就见对方脸色忽地变了下。
紧跟着将折好的纸一把塞进她手中,匆匆走了。
身后响起脚步声。
宋时薇回头,看到谢杞安后并未觉得意外,待他走近,没等问,便直接将东西递了过去:“礼部左郎中的夫人特意送来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