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首鼠两端之人言语中满是试探:“殿下自有安排,我等唯殿下马首是瞻。”
待到殿中众人逐一做完了戏,萧南风才满是痛心的说道:“弑杀恩师,是为不义!然,圣旨如山,母后被困,深宫清冷,本王若不效命,岂不是不忠不孝。“
他擦去掌上沾染的泥,“七日后午门监斩,还请曹大人妥善安置——定要礼数周全,本王亲自监刑,送他们最后一程。“
送走各怀鬼胎的众人,舅父摩挲着玉扳指欲言又止。
萧南风望着廊下将熄的灯笼,忽然道:“接母后归府那日,还请舅父陪我去张府坐坐。“他故意咬重“张府“二字,舅父眼底果然腾起精光。
众人退尽,偌大的书房只有紫毫轻触宣纸的沙沙声。弦月的微光洒在桌案的翠玉笔山,流光华彩似水,恰似宁芊芊此刻提着的琉璃小虎灯,甚是惹眼。
这灯不过是玩乐之物,并不适合走夜路,她却依旧只提这一盏小灯,慢慢走在城南昏暗的街巷中,月下散步兴致颇高。
城南巷道狭窄,地面却甚为干净,才刚入城,便见一个小队正在巡逻,十名壮汉虽都穿着粗布麻衣,却步伐规整甚有章法。
他们并未过来盘查,但宁芊芊才走了不过数十步,暗处一柄寒剑便已横在肩上,宁芊芊连忙站定,任由来人将她蒙了双眼。
被人用剑指着行了一路,好容易到了地方,出来的依旧是面具人。
“何事?”面具人瓮声瓮气地问道。
“朝廷要清剿承明卫,你可知道?”宁芊芊问道。
“京中谁人不知。”面具人声音中满是不屑。
“那……要趁机跟承明卫做买卖,大赚一笔吗?”宁芊芊兴奋地挑了挑眉。
“就凭雍王手上那点人手,也想闯进这城南?”面具人说着便已起身,挥手准备送客。
“需要闯吗?”宁芊芊靠在椅背上,斜睨着面具人,挑眉抛出这四个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这叫忠。”宁芊芊煞有其事地教导他。
“这道理天下谁人不知!”面具人没好气地斥道。
看来面具人对这忠君之说深以为然。宁芊芊暗想:所谓忠君,天下愚民谁人不知谁人不信。只是千机堂这种目无王法的亡命之徒,也懂忠君?忠心的叛逆?
看宁芊芊并不答话,面具人按耐不住地问道:“你打算如何做?”他声音依旧高冷,却已隐隐带着几分在意。
“黎老头一百两,大头目每人五十两,小头目十两,其余的帮众一两,然后我要六成利。”宁芊芊歪着脖子说道。
“一成。”面具人毫不犹豫答道,他甚至都忘了,前一刻还在怀疑宁芊芊如何成事。
“生意兴隆!”宁芊芊一拱手,自行蒙上了眼,拒绝再谈。
角落传来一声嗤笑:“姐,我平日里是这么教你谈买卖的吗?”
宁芊芊无奈的一拍额头,再睁眼,宁花瑾已经抱臂,笑意盈盈地站在她面前。
面具人已经起身站至一旁,宁花瑾顺势坐下,说道:“给她七分利。”
面具人犹豫道:“这……我做不了”
“我要你做主了吗。”宁花瑾边说边挥了挥手,众人皆退了下去。
“你不会就是少堂主吧!”宁芊芊震惊的问道。
“我若是少堂主,上次福使还敢对咱们那般无理?只是这几千两的小买卖,我这小头目还做得了主。”宁花瑾乖顺地答道。
又见宁芊芊依旧狐疑地打量着他,忙问道:“姐,你打算怎么跟承明卫谈?谈下来后,又怎么把人偷运走?”
宁芊芊挑了挑眉:“要是都告诉你了,我还怎么生意兴隆?”
宁花瑾一笑:“那偷运出城的路子总要告诉我吧。”
宁芊芊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倒是奇了,你们日日偷用靖王府的路子,这会儿反倒来问我?”
宁花瑾顿时了敛笑意:“你是如何知晓的!”
宁芊芊偷笑道:“本来不知晓的。”
“姐!”宁花瑾这才意识到,宁芊芊方才是在诈他。
宁芊芊却已一脸严肃:“承明卫若是落网了,城南的秘密便保不住了,所以此事,望贵堂仔细思量。”
“同我们千机堂做了整整三年的买卖,你如今却一心偏帮那边?”宁花瑾嗔怪道。
“我只偏帮银子。”宁芊芊冷冷答道。
“姐,我能为你不要命,你信吗?”宁花瑾猛地问道,望着她眼中满是迫切。
“不用。”宁芊芊面无表情地答道。
“好,咱们回家。”宁花瑾再不多言,径直上前扶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