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当时翅膀几乎被液体浇透了,被侵蚀得很深。被净化后也没法排清毒素,所以,维持不住人形了。”
秋千突然不晃了。两颗豆豆眼定定地望着季珩,一眨不眨。两秒后,他突然炸毛。
什么叫维持不住人形!以后只能做鸟了吗?他急得爪子踩上季珩的手指,滑稽地蹦了两下。
眼角的羽毛湿漉漉地耷拉下来,小尾巴也蔫蔫垂着。
他拼命扭身子,想把身上该死的口罩蹭下来,蹭了半天也没蹭动,倒是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然后,一颗眼泪从黑豆眼边上滚出来,亮晶晶的。
“诶,别哭。”季珩轻轻擦过小鸟的眼尾。
“我没说你以后都不能变回人了呀。”
听了这话,紧绷的小身子才稍稍松弛了些,爪子还揪着手指不放。
季珩笑了,沿着羽毛纹路,一下下抚摸小鸟的身体。
“等翅膀上的毒素清理干净,羽毛长好了,还会变回人的。别怕。”
季珩低下头,离他很近,呼吸都能拂动他的细羽。
“还是想做人类的,对吗?”他轻声确认道。
谢衔枝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在季珩手指上,小尾巴却悄悄地翘了起来。
他像条毛毛虫似的拱着身子,在季珩掌心里一扭一扭往前蹭,蹭到他脸边。鸟喙轻轻点了点他的脸颊,又在他嘴唇上小啄了一下,算作回答。然后,他害羞地把脑袋往口罩底下一埋,不出来了。
季珩回应了一个吻,把还在装鸵鸟的小东西连同口罩一起,挂回了杆子上。
小鸟从口罩边探出半只眼睛,警惕地瞪着他。
“恢复期需要这样治疗。”
“可能会有点难受,但我会陪着你的。”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点笑意:“等你好起来了,带你去看看新的人间。”
治疗的日子相当无聊。
谢衔枝一天二十四小时被吊在杆子上,除了头和爪子,全身裹在口罩里一动也不能动,宣泄烦闷的途径只剩大吵大闹。
他为人时嗓门就高,变成鸟后穿透力更甚一筹。叽叽呱呱,啾啾嘎嘎,换着花样地叫,从清晨叫到日落。
每次他一吵闹,豆花就在门外愤怒挠门,嗷嗷地威胁。谢衔枝叫得越响,豆花就挠得越凶。
但好在,那只笨猫无论如何都进不了这个房间。谢衔枝隔着门板跟它对骂,骂累了就歇一会儿,喝两口季珩递过来的水,然后继续。
季珩倒是真的一刻不离地陪在他身边。
他在桌边煞有介事地架了副眼镜,衬得他多了几分书卷气,手里翻着什么东西,看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