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一些布娃娃,睡觉时,他试着躺在娃娃里,就像躺在权鸥怀里。
可惜娃娃太小了,比他还小。
后来他在商场看见一只纪念品泰迪熊玩偶,一米五高,比当时的他还高。
本来是非卖品,但还是被他买走了。
他就每天睡在娃娃的怀里。
除了这只泰迪熊,他算是没有朋友,无论是在幼儿园,小学,还是在家里。
所有人都让他觉得滑稽。
一群人为着他是男孩还是女孩的事情吵得不可开交。
“眼睛大大的,嘴巴粉粉的,是女孩!”
“短头发,短裤,是男孩!”
哪怕他自己盖棺定论,也中止不了快要演化到肢体碰撞的纠纷,直到他把裤子脱下,争吵得面红耳赤的小孩们才失望地离开。
家里的佣人总是躲着他走。
他一度怀疑自己其实是属猫的,而佣人们恰好都属鼠,所以让他们闻风丧胆。
但后来他发现十二生肖里没有猫。
他有时会突然出现在楼梯栏杆上,坐着,晃脚。
佣人们往往大惊失色,像是撞了鬼。
后来木敏达飞机失事,佣人面色沉重地聚集在一楼大厅,围着他,告知他这一信息。
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权家人来接他走时,他只带走了泰迪熊。
照片也没带走。
那些照片都过了塑。
他不知道照片上的一张塑料膜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妨碍他触碰相片上的权鸥,便拿剪刀沿边全裁了。
没到一年,相片纷纷泛黄、褪色、发霉,模糊不清。
他才恍然意识到,那是保护相片的。
在离开西南前,他只见过权鹭一次,或者两次。
因着权鸥使气远嫁和早早病逝的缘故,权家和他们联系并不紧密。
据佣人所说,他出生时,权家来过一次,权鸥下葬时,权家来过一次。
第三次就是木敏达死后。
转学到京市后,他便住进了权鹭的房子。
三层独栋,比他在西南的房子小许多,但也足够了。
权鹭和权鸥长相极为相似,几乎是异性翻版,有时候他想不起权鸥了,就看一眼权鹭。
额头饱满,鼻梁高挺,棱角分明,彼时才二十几岁,或许是为了服众,特意将头发尽数向后打理,如此难驾驭的背头,平添几分老成,但并不突兀。
高大,有力,见他不说话,一只手便把他抱起来;沉稳,持重,驾轻就熟地遣退了木府的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