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行秋上台,看着场下欢呼的观众,看着后面的空缺,好像甘霖就在这里陪着他一样。
-
甘霖第一次见晏行秋,是在一年前的一个周末,为了去酒吧抓自己不好好学习的外甥。
“喂姐,我刚下班。”甘霖一只脱白大褂,一只手握着手机,环顾了一圈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准备锁门然后回家,“怎么了?”
“小羽是不是在你哪里啊?”甘露语气中透露着一丝怒气。
小羽,全名樊羽,甘露亲儿子自己的亲外甥,现在高三的叛逆期,在前两年动不动离家出走,把甘霖身边当自己的据点,本以为上了高三能稍微好一点,结果开学第二周的周六人又跑不见了。
“不在啊。”听到这,甘霖的眉头也跟着皱起来,“他又出去鬼混了?”
“这死小孩,白天和他同学出去了,现在都没回来,打电话也不接。”甘露在那边着急得就差报警了。
“姐你先别急,我给他打个电话,有消息了我通知你。”甘霖应该庆幸今天晚上按时下班了并且没有急诊,不然他在中医界积攒的口碑全让自己这个不听话的叛逆外甥败光了。
初秋的风算不上多凉爽,扑在人身上跟被人呼了一巴掌似的,这巴掌还是烫的,打得甘霖能按时下班的好心情全没了。
甘霖边往地下车库走边给樊羽打电话,终于在甘霖耐心耗尽时第三次电话通了。
他没着急说话,只是把手机静静地贴在耳边,那一头听着过分嘈杂,酒吧?夜店?反正不是樊羽现在该去的地方。
“舅舅……”樊羽先胆战心惊地开口。
“你还知道我是你舅舅?”甘霖不怒自威,“你妈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没听见……”这还真不是樊羽撒谎,他现在人在酒吧,音乐放得大声,周围男男女女也都撒了欢地又蹦又叫,能接上甘霖的电话还是因为他想着看一眼时间才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你现在在哪?”
“山海。”
甘霖先是赶紧给甘露发个微信说已经找到了,然后再打开车载导航,不远,如果不堵车的话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
“我还有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到这个酒吧,要是二十分钟后我没在酒吧门口看见你,你也不用回家了。”
十七八岁的小孩难免叛逆,平时小打小闹爱去酒吧忍忍也就算了,甘霖年轻的时候也爱去,到现在了闲的没事也会在家里喝两杯,但今天能动这么大怒完全是因为这小子不接电话,害的一家人都给他在这提着心吊着胆。
甘霖没上去抽他两巴掌都是看在血缘的面子上。
与此同时,刚接完电话的樊羽也面露难色,但很快在看见侧台某个人的身影后,还是兴奋地抬了抬手:“嘿兄弟!”
晏行秋刚唱完上半场,大概有二十分钟左右的休息时间,在侧台听到有人叫他的时候先是习惯性眯了眯眼,在确定来人是谁后震惊地走过来。
“好久不见啊兄弟。”晏行秋语气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到雍城已经快一年多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熟人。
晏行秋伸出拳头和他碰了碰,“你怎么在这?”
“我看见这个酒吧宣传页有你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樊羽一拳头砸在晏行秋肩膀处,“好啊你,偷偷回雍城不告诉我是吧?”
樊羽的妈妈是雍城福利院的职工,上班时就把樊羽丢到里面和其他小朋友一起玩,晏行秋就是里面和他关系最好的一个,两人可以说是从小厮混到大的好兄弟。
只不过在上中学的时候晏行秋被亲生父母找到直接接走了,两人从此也断了联系。
“不过我可能待不了太久。”提到这个樊羽眼睛都垂下去了,“一会我小舅要来。”
“甘霖?”晏行秋语气中透露着一丝的不确定,还带着些隐秘的期待,“他要来吗?”
“他奉我妈的旨意要过来抓我回家。”说到这,樊羽有些泄气,手指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酒瓶边缘,丝毫没注意到晏行秋在身侧摩挲的手指。
“这样啊……”晏行秋看了眼手机,“我还要去后台准备,一会儿见。”
另一边,甘霖已经停好车二话不说往外走。
很好,没有在酒吧门口看见他那个叛逆外甥。
甘霖在心里又给樊羽记了一笔,平时他纵容樊羽不代表他真的没脾气,在往酒吧里走的这段路上,甘霖已经在盘算一会把樊羽带回去要怎么收拾他了。
酒吧放着欢快的民谣,男男女女也都围在各自的卡座上或喝酒或聊天,台上的乐队唱得也好听,整个酒吧无不在把“我是个民谣酒吧我要对标云南大理文艺逼都快来吧啊啊啊”写在招牌上。
坦白讲,这是个如果节假日有时间甘霖可能都会来的地方。
只要不是那种进去三分钟就开始亲嘴,隔着十万八千里就透着性病的夜店场所,甘霖现在都能坦然接受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觉得好笑,人的下限还真是在一次次中被拉低。
他在一个靠近小舞台的地方找到了樊羽,虽然自己在电话里狠话放得利索,但是真面对自己这个小外甥,还是留足了面子,没有上去直接伸手给他拽出来,而是笑盈盈地坐到他对面。
虽然这个笑让樊羽看着很惊悚就是了。
“小帅哥一个人啊?”甘霖笑意不到眼底,坐在樊羽的对面拿起桌子上的百威试图想要敬他一杯。
樊羽被这一套丝滑小连招吓得直抿嘴,就差直接上手抓住甘霖的手求他好好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