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其灼看了他一眼:“上点心就好,洛奕不是那种矫情的性格,费不了多少功夫。”
闷声不响的人确实费不了多少功夫,毕竟洛奕一般不会主动要求些什么,甚至还自发将自己的身份降得比打扫庭院的仆从还低,对着谁都说不出重口话。
沈故知点点头,又对阮其灼难得的热心肠存有困惑。
他挑了下眉,想起自己刚回国那会儿,浑身透着生人勿近气场的阮其灼,也只有和洛奕相处时才会罕见地缓和点脸色。
彼时他还以为是两人第二性征相同使然,但经这几年的观察和理解,非同寻常的善意显然并不仅仅只是因为这层缘故。
“不用担心。”沈故知又顺嘴安抚,舒口气,靠着椅背低声说道,“反正陪着去检查这种事我也习惯了,更何况,感觉也用不了我几回了。”
阮其灼眉头轻皱,又很快舒开。
“我是说舅舅会看好的,到底还是他的人。”沈故知笑笑,又扭过来对着阮其灼随意道,“上一辈的事,咱们这些小辈再怎么掺和,也是没怎么用处的。”
他说的并不错。
阮其灼抿住唇,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他喉结滚了滚,在望着前路拐向弯道时才忽觉手心湿润。
天气的炙热毫不遮掩,在时令猖獗,尚未有任何要停息的预兆。
到晚间,暖风拂过,路边的树木枝繁叶茂,现出游移不定的残影。
阮其灼盯着手机上的消息,是九点左右陆洛言发来的,说倾韵最近推出了最新饮品,问他今晚会不会来。
又不是个酒鬼,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来吸引人。阮其灼觉得好笑,又想起自己年轻那会也没比他好上多少。
用蹩脚的理由来进行试探,也只不过是种小心翼翼触碰对方内心的方式。想知道即便只是借口,他会不会像姜太公的鱼一般自愿上钩。
照这般说来,酒和游戏机并没有多大区别。
唯一值得辩驳的是,游戏机的乐趣会随着人的喜好改变倏然消失,而酒的乐趣不会。
至少在他刚刚才扬言夸赞了酒甜的如今不会。
阮其灼送走沈故知,开车到倾韵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他来是不想被人认为是个经常说谎的惯犯,可在一窗之隔的几里开外,睨着眉、毫不遮掩地表现厌恶的alpha,显然并没注意到他。
所以才会抛却用作伪装的亲和和乖巧,成为他所不熟悉的另一幅面貌。
阮其灼趴在方向盘上,看烂醉如泥的人满脸堆笑,又极为浪荡地欺身而上,到陆洛言手臂上挨挨蹭蹭。
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说话,阮其灼旁观了一会儿,见陆洛言进去后才下了车。
他刚迈步走过旁边的花坛,突然听见一声极为凄厉的惊叫。
他眯住了眼,走近几步。
瘫卧在后门肮脏墙壁上的oga低垂着头,边大力揉自己的一侧肩膀,边嘴里嘟嘟囔囔地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