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小城市里也到处打着绚丽的彩灯,季苒现在是糊了,但徐恩栀的漫画倒是一直风声水起,城市里到处都是她漫画角色的大投影海报。
她不知道又从哪里掏来了一根烟,吊在嘴上,问了下师傅的同意后,就靠在后座抽了起来。
徐恩栀这么成功的,居然没有一个人知道。果然啊,好学生还是好学生,过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依旧低调,要换季苒的话,那简直路过的狗都要撒两张钞票。
吐出的烟雾在车窗外拉出一道长长的白光,季苒一手搭在窗外,一手撩着头发。
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飘舞,她的思绪纷飞。
出租车停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
季苒下了车,夜风扑面而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裹紧大衣,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小区不大,几栋六层的居民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已经有些斑驳了。楼与楼之间种着梧桐树,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下凌乱的影子。
这是徐恩栀高中时候住的地方。
离一中很近,走路十几分钟,开车三两分钟,不过早高峰的时候会堵一会,因为这条路是通往学区的主干道。
季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往哪儿走。她只知道徐恩栀高中住这儿,不知道具体哪栋楼,更不知道她现在还住不住这儿。
只好在保安室前面蹲下来,缩成一团,把脸埋进大衣领子里。
今晚怎么这么冷。
她把大衣又裹紧了一点,眼睛盯着小区里面。
偶尔有人骑着电动车进出,保安室里的老头看了她两眼,没说什么,继续低头看手机。
季苒蹲在那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高中的时候,徐恩栀的课桌上每天都会有一瓶牛奶。冬天的热牛奶,夏天的凉牛奶,春秋天是不冷不热的常温牛奶。瓶子都不一样,有时候是玻璃瓶,有时候是纸盒,有时候是那种带吸管的利乐包。
徐恩栀的书包总是鼓鼓囊囊的,除了刷题册就是零食。
薯片、巧克力、果冻、那种小包装的饼干,别人放学往校门口跑,徐恩栀往停车场跑,她爸的车永远停在老地方,黑色的,洗得很干净,隔着老远就能看见。
那时候她想,徐恩栀真幸福。
被那么多人宠着。
夜越来越深,风越来越大,她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整个人缩成一小团,蹲在保安室门口的台阶上。
季苒蹲了快两个小时,腿都麻了。
保安室里的老头换了三个台,从新闻联播看到抗战剧,又从抗战剧看到养生节目。季苒听着里面传出来的“人到中年要补肾”,觉得自己可能要先被冻出肾虚。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换个地方蹲的时候,一辆电动车从小区里拐出来。
车灯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眯着眼看过去。
后座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灰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着,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电动车从她面前驶过,那女人的脸在路灯下一闪而过。
季苒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