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头,把画小心地折好,塞进围裙口袋里。
那幅画在她口袋里,隔着薄薄的布料,贴着她的腿,像一小团火。
接下来的几天,季苒照常上班,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徐恩栀还是每天下午三点左右来,坐在那个靠窗的角落,点一杯热伯爵茶,一份黄油饼干,然后拿出速写本画画。
季苒还是每天躲在吧台后面,偷偷看她。但徐恩栀开始会在点单的时候多看她两眼,会在离开的时候冲她点点头,会在偶尔目光相遇的时候弯一下嘴角。
有一次,季苒端着托盘经过她的桌子,徐恩栀忽然开口。
“你的手,”她用英语说,指了指季苒裹着纱布的手,“好点了吗?”
季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多了。”她压低声音说,“谢谢。”
徐恩栀点点头,没再说话,继续低头画画。季苒端着托盘走开,心跳得乱七八糟。
那天晚上回去,她把那幅画从口袋里拿出来,小心地裱起来挂在床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画上。她倒挂在床上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去。
季苒甚至开始习惯用英语和徐恩栀交流。一开始只是简单的“你好”“谢谢”“再见”。后来慢慢多了起来,徐恩栀会问她今天忙不忙,她会问徐恩栀画了什么。
徐恩栀有时候会给她看速写本上的画。画的都是店里的人和物,窗台上的绿植,吧台上的咖啡机,角落里打盹的客人。偶尔也会画她,但都是远远的,侧面的,背影的。
每次看到那些画,季苒的心跳都会漏一拍。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压着声音说“好看”“真厉害”“你画得真好”。
有一次,徐恩栀画完了,把速写本递给她看,随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季苒的手抖了一下。
她说,“jill。”
这是她随口编的英文名。
“jill。”徐恩栀念了一遍,点点头,“这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季苒看着她念自己名字的样子,忽然激动得想哭。她在身份上撒了个谎,说自己是华裔,徐恩栀点了点头,没有怀疑。
有一天下午,店里客人很少。
徐恩栀画完一幅画,抬起头,看见季苒正在擦吧台。她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吧台前面。
季苒看见她走过来,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想请你喝杯茶。”徐恩栀说,“可以吗?”
季苒愣住了。
“现在?”
“嗯,现在。”徐恩栀指了指那个靠窗的角落,“反正没什么客人。”
季苒看了看店里,确实没什么人。同事正在后面休息,老外登今天也没来。
她犹豫了两秒,摘下围裙,走到那个角落,在徐恩栀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