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苒站在门口,头发散了大半,马尾歪到一边,额头上全是汗。她穿着一件宽松的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来的小臂上不知道蹭到了什么,脏了一块。
她还在喘,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干得起了皮。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吓人,像两团烧得太旺的火。
她看着徐恩栀,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脸,脖子,肩膀,手臂,手指……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完之后,她的肩膀忽然塌下来,像是绷了很久的弦终于松了。
然而又立刻变成了一种凶狠。
她恶狠狠地往包间里看过去,目光扫过满地的碎盘子,看见了徐恩栀身上那片巨大的油渍,最后落在地上那个哭爹喊娘的女人身上。
季苒愣住了。
这是谁?
徐母也愣住了,盯着季苒看了两秒,然后忽然从地上弹起来,指着她骂。
季苒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个姓万的正抱着花,打扮得人模狗样,一脸懵逼地站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新西装,头发梳得油亮,手里那束红玫瑰大得吓人。看见包间里的场景,他整个人愣在原地,花都快掉了。
徐母的目光在万总身上转了一圈。西装、皮鞋、金表、那束夸张的玫瑰花……
然后她忽然笑了。
“我就说嘛,”她拍着大腿,声音又尖又亮:
“我就说你哪来那么多钱!原来是搞这个的!”
徐恩栀的脸色变了。
徐母越说越来劲,指着万总,“你看看,这是什么?这些都是你的什么人?你的那些不干不净的钱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搞援|交搞出来的?”
“你再说一遍。”徐恩栀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错了?”徐母叉着腰,嗓门越来越大,
“你从小到大就是这副骚样!小时候脚踏两条船,勾引男生不算,还勾引女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学校老师都跟我说了!饥不择食,恶心!”
徐恩栀的脸白了。季苒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看着徐母那张扭曲的脸,脑子里嗡嗡的。
脚踏两条船,勾引女人,饥不择食,恶心?
这些话居然从一个母亲嘴里说了出来。季苒忽然觉得世界观有点崩塌,不是对徐恩栀,是对眼前这个女人。
“你——”季苒开口想说什么,但徐母已经转向万总了。
“这位有钱老板,”徐母换了一副笑嘻嘻的嘴脸,
“你是不是被我女儿骗了?她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花了多少钱?我可以替你要回来……”
万总抱着花往后退了一步。他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又看了看满地的狼藉,脸上的表情尴尬无比。
“那个……栀山老师,”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可能不太方便,我先走了。改天再聊,改天再聊。”
他抱着花转身就走,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哒哒哒地响,声音越来越远,不到两分钟就跑得没影了。
徐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转过身看着徐恩栀,得意得像一只偷到了鸡的黄鼠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