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说的喜欢,是上一世的延续,不是因为愧疚或者其他的。”
黎挽沉默片刻。
“但是我的喜欢没有延续,周妄京。”黎挽认真说,“我从一开始想远离你,不想和你重复之前的轨迹,是你骗我,然后偷偷和我报了同一所大学。”
“碎了的镜子就算拼凑好也是有裂痕的,不是吗?”
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黎挽又说不喜欢他。
周妄京故技重施,他把人搂在怀中,紧紧抱着她,他需要这样的方式给自己安全感。
“裂痕不能修复那就一直修,挽挽,我知道的,破碎的不止我们的关系,还有你的心。”
“但是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把它修复好,让你变回以前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黎挽轻笑,“我以前什么样子?”
为了喜欢周妄京不顾一切的样子?
周妄京缺道:“那张照片上的样子。”
黎挽怔住。
那张照片。
那时候的她是什么样子的?
失去双亲,唯一的亲人也身患重病缠绵病榻,她的学业和人生看不到丝毫光明。
但心是热烈的,不服输的,不肯妥协的,就算没有光明也要跌跌撞撞继续往前走。
那是十六岁的黎挽。
久违了的黎挽。
黎挽以为没有人记得那个年少的她了,就连自己也已经把那个她丢在角落。
周妄京还记得。
现在的她是平静的,随遇而安的,对未来没有任何期待,只想赶紧读完大学工作然后还清周家的恩情。
之后呢?
黎挽没想过。
黎挽闭眼,颤声道:“可我不觉得那个黎挽有多好。”
期望多了,就会失望。
事与愿违这四个字,没人比她更了解。
“挽挽,”周妄京放开她,低声道,“不要否定过去的自己。”
永远都不要因为别人的错误去否定过去的自己。
喜欢可以累积,也可以消磨。
周妄京和黎挽到宜大的时候,已经临近傍晚。
黎挽拉着行李箱,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人。
“你在找谁?”周妄京顺着黎挽的视线看去,并没有发现相熟的人。
黎挽不大乐意理周妄京。
因为她觉得周妄京说话总是一丝不苟,很轻易就能把她说服。
就像昨天下午周妄京说不要否定过去的自己。
大概因为周妄京刚毕业就独揽大权,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的方法,见的比她多,处理问题的办法也更加成熟。
就像她每次歇斯底里发脾气,以为吵过之后他们就老死不相往来。
可周妄京总是轻拿轻放,像是包容,又像是循循善诱,但更是一种主导。
黎挽讨厌这种感觉。
这样她会觉得自己仍然处于被动。
虽然她现在已经被动到没有什么反击的余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