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郊,湿地公园。
江城是座多湖的城市,湿地公园附近聚集着大大小小的湖泊与森林,是本地著名的“天然氧吧”。
黑色奥迪开进公园深处,最后停在一栋远离喧嚣,装修成城堡风格的——……月子中心外面?
贺斯扬先下车,准备锁门时才发现某人还稳在车里。他走过去,指节“笃笃”敲了两下车窗。
“到了。”
车里的人似是犹豫了会,车窗降下一半。
坐在副驾驶的温渺皱眉望着他,看上去很难受。
“又是做检查吗?”
产科体检的经历一点也不好,温渺很讨厌被那些冰冷的仪器探来探去。
隔着一扇车门,贺斯扬低头与她对视。
那双眼皱着,眉心拧成浅浅的结,像只被雨淋湿的猫。
他忽然就硬不起心肠了。
所有的冷静自持,所有的故作疏离,在她这样一个皱眉面前,溃不成军。
贺斯扬苦笑着摸了摸眉骨。
她这个样子,他要怎么故作严厉?
“不做检查了,小渺。”一抬手,忍不住伸进窗里,给她把被风吹得毛毛的头发理顺。
他说,“我们今天是来上课的。”
……
月子中心的大厅温馨明亮,空气中浮动着似有若无的花香。
招待处的小姐笑容满面迎上来,“贺先生,胎教课快开始了,二位这边请。”
温渺惊讶极了。
她才怀孕多久,他就安排了胎教课?
第一节课,新手爸妈们得先做自我介绍。轮到温渺时,老师打量她纤瘦的身材,笑着说,“这位妈妈一定迫不及待见到宝宝了吧?”
老师刚问完,周围的年轻夫妻纷纷好奇地看向温渺。
也是。其他准妈妈的肚子都像皮球一样高高隆起,只有她,小腹还是紧致平坦的,完全看不出怀孕的迹象。
所以……带她来做胎教,真的为时过早啊!
温渺张了张嘴,正不知道怎么回答,身旁的人适时开口——“其实是我比较心急。”
温渺愣了愣,转头看向贺斯扬。
他坐得端正,脊背挺直,用清朗而有底蕴的声音继续说,“我是第一次做爸爸,很多事都不懂。如果有操之过急,做得不当之处,还请老师多指正。”
女老师原本只是例行公事地走流程,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
“第一次做爸爸就这么伤心,很难得啊。”她笑着点头,“很多准爸爸都是被太太拽来的,上课全程刷手机,像您这样主动提前来的可不多见。”
贺斯扬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什么。
但温渺注意到,他从包里取出了笔记本和笔,翻开第一页,工工整整地写上日期和课程主题。
——他真的准备听课。
不是陪她做做样子而已。
身边坐着这样认真的学霸,温渺瞬间有了紧迫感,赶紧也拿出纸笔。
……
听课的时间不知不觉过得很快。
快下课时,老师让大家还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后排有个年轻爸爸急哄哄举起手:“老师,我有问题!”
他妻子在旁边莫名红了脸,不停拽他的手,“你别说了。”
“哎呀小美,你让我问……”
老师这下也来了兴趣,示意那位爸爸直言,“在座各位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能聊的,大家说对不对?”
“真的吗老师?那我就直说了啊。”年轻男子站起身,见大家都转头望他,略难为情地挠头。
“老师,说起来怪不好意思的,就是我老婆她……她自从怀了孕,一有机会就想跟我搂搂抱抱,我不抱她她还生气,这正常吗?”
教室里静默一秒,然后爆发起哄般的怪笑。
这到底是提问还是变相秀恩爱?温渺也哭笑不得,就听老师科普,“这位先生,你需要多体谅太太的心情哦。准妈妈们受到雌激素影响,接下来可能经常会对爸爸们产生亲密接触的冲动,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反应。”
男子呆呆“噢”了一声后坐下。
可屁股一沾板凳他又噌地弹起,“那老师,我跟我老婆每天还能同房不?”
这下连老师也无奈了,“同房倒没关系,但你确定要……每天?”
班上又是一阵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