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隐约传来异样的感觉,像某种神奇的感应。
温渺抓着衣袖摸了摸肚皮,“宝宝,你已经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吗?暂时还不可以哦,因为,妈妈不小心把你爸爸……弄丢了。”
苏州河边笼罩着薄薄的夜雾,细雪无声飘落,四周寂静得仿佛世间再没有其他声音。
温渺的眼睛也渐渐变得像雾气一样朦胧,拍了拍肚子说,“宝宝,你都不理我。”
沉默良久,漆黑的河面忽然被星星点点的灯火点亮。
远远望去,原来是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外白渡桥,桥上的灯光倒映在幽暗的水中,在波纹间碎成细碎的金粉。
“好漂亮啊。”喃喃地说完,温渺看着有些隆起的肚子问,“宝宝,你爸爸现在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你说……妈妈该不该去把他找他回来呢?”
自然没人回答,只有晚风轻拂的声响作为回应。
温渺抬起头,望着那座横跨苏州河的大桥。
彩色的霓虹在黑夜里流转变幻,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光影表演。
她轻声说,“如果你也想见爸爸……”
“就让那座桥的灯光变成粉色,好不好?”
一座桥,见证了百年的风雨。
天长地久地伫立在这条河上,慢慢的,竟听懂有情人许下的愿望。
那年冬天,温渺孤身找去了北京。
第22章chapter。22 乱来。
在江边发呆,时间过得真快,天色一会儿就暗了下来,到了该做出决定的时候。
要不要和斯扬结婚,让他做小孩的……“继父”?
他竟然会把这么重要的人生大事决定权交给她,但她一向有选择困难症啊!
温渺忽然想起,自己以前读高中的时候,连喝什么饮料都会对着冷饮柜纠结半天。
那时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恰好有一晚在小区里一起喂完猫,她口渴,便走去超市买水。
听到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回过头,墨黑的树影里笼罩着一个高而瘦的身影。
那人身形一顿。
是贺斯扬。
他大晚上跟着她干什么。可他反倒先发制人,板着脸问,“你干嘛突然转头吓我?”
温渺被问得一愣,她的脸有那么恐怖吗?
如果很恐怖,那他不要看就是了。
转过身说,“吓到你很抱歉,我要去买喝的了。”
“一起。”贺斯扬长腿一迈,两步走到她身边。
温渺反应了一下:“一起什么?”
“我也需要喝饮料。”
贺斯扬望着前方星光点点的鹅卵石小路,不甚在意地说,“压惊。”
哎这人怎么……
温渺第一次觉得,学校里传闻斯文谦逊的顶级学霸,私下里真是有点儿……嘴欠?
可后来当他把两瓶冰镇的波子汽水放到她面前时,她又在心里可耻地收回了对他的差评。
看在他还知道请她喝饮料的份上。
贺斯扬问,“喜欢哪个味道?”
“唔……”温渺来回打量草莓味和葡萄味两种颜色的汽水瓶。哪种好喝?不知道,她很少喝三块钱以上的饮料,连那个带弹珠的瓶盖都不会开。
纠结半天,温渺小声说,“还是你先选吧。”
话音刚落,一条手臂越过她视线。
是属于青春期男生的白皙修长的小臂,手腕的腕骨清瘦突起,几乎蹭到她鼻尖,带过一阵干净的香气,像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温渺本能地屏住呼吸。
贺斯扬将草莓味的那瓶饮料拧开了,温渺以为他帮自己做了决定,“谢谢……”
可紧接着,他又伸手拿过葡萄味的瓶子,手腕微一用力,“啵”地一声,瓶盖再次应声而开。
贺斯扬神色自若地将两瓶冒着凉气的汽水推到她面前,仿佛只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
“选什么,都是你的。”他说。
有好一阵,温渺怔怔望着桌上并排的两瓶汽水。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伴随着咕嘟咕嘟上升的气泡,轻轻在她心口炸开。
长久以来,无论买饮料,还是别的什么,她早已习惯反复比较、权衡,然后不得不做出选择。
但在那个遥远的夏天夜晚,有人用一种不经意的方式告诉她——只要是她喜欢的。